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陈峰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攥了攥拳头。
力量还在。
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热流,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彻底融进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
洗漱的时候,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普通的脸,扔进人群就找不著的那种。
但眼睛不一样了。
眼里的光更亮、更沉,像是藏著一团没烧起来的火。
陈峰深吸一口气,背上书包出了门。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走廊里挤满了赶早课的学生,吵吵嚷嚷,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陈峰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课间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转著笔。
同桌杰森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怎么?”
“说不上来,”
杰森挠挠头:“就感觉你走路快了点,反应快了点,连坐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变『干练』了?”
陈峰挠了挠头,笑了笑。
“你想多了,可能是最近睡得早。”
他隨口敷衍过去,低下头假装看书。
实际上,他能感觉到——
旁边三个座位的同学在聊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走廊尽头有人掉了支笔,还没落地,他的手指就已经下意识动了一下。
窗外的鸟从树梢飞过,他甚至能看清羽毛上的纹路。
五感提升得太明显了。
这就是当蜘蛛侠的感觉吗?
要是再能整个战衣多好呢?
下午四点,放学铃响。
陈峰收拾好东西,沿著往常的路往家走。
路过皇后区中心商场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梅婶早上说家里酱油快没了,让他顺路买一瓶。
“行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几分钟。”
陈峰拐进商场大门,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专柜,灯光打得通亮,空气里瀰漫著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径直往负一楼的超市走去。
路过中庭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商场是那种中空的设计,二楼三楼的护栏都是玻璃加不锈钢栏杆,绕著中庭一圈,能看到楼下的喷泉和促销展台。
一个小男孩趴在二楼的护栏边,正伸手去够护栏外面飘著的气球。
陈峰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护栏——
他视力远超常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护栏连接处的螺丝,有一颗已经鬆脱了。
小男孩整个人压上去的那一下,整段护栏明显晃了晃。
“危险!”
陈峰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最坏的情况就发生了。
小男孩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从护栏的缺口翻了出去。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商场嘈杂的背景音。
不是小男孩的,是旁边一个年轻妈妈的。
二楼的人群瞬间炸开,有人伸手去抓,但根本来不及。
小男孩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將近十米的高度直直坠落。
楼下的人群抬头看到这一幕,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往后退,有人嚇得腿软站在原地。
但没有一个人衝上去接。
不是不想,是不敢。
十米的高度,加上下坠的加速度,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砸下来,衝击力至少有几百斤。
普通人伸手去接,轻则手臂骨折,重则两个人一起重伤。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慢。
陈峰站在中庭的一楼,距离坠落点大约十五步。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后颈的蜘蛛感应就已经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烫的程度。
这一次,像是有人拿烙铁摁在了皮肤上,灼痛感顺著脊椎一路烧到尾椎骨。
快。
很快。
非常快。
.......
头套一带,陈峰动了。
书包从肩膀上滑落,他根本没空去管。
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瓷砖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平时的速度已经是普通人的三倍,而在这瞬间,肾上腺素和蜘蛛感应同时爆发,他的速度快得在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残影。
商场里有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十五步的距离,不到一秒。
陈峰衝到坠落点正下方的时候,小男孩距离地面已经不到两米。
他仰起头,看清了那个孩子惊恐的表情——
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圆圆的,泪水在空中飞散。
陈峰没有犹豫。
他弯下膝盖,稳住重心,双臂向前伸出。
就在小男孩的脑袋即將撞上地面的前一刻——
“砰。”
一声闷响。
陈峰的双臂稳稳定住了。
小男孩的身体砸进他的怀里,衝击力顺著胳膊传到肩膀,再到腰腿。
陈峰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脚跟往下一沉,脚下又一块瓷砖裂了缝。
但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初代蜘蛛侠的力量,让他接住一个坠落的孩子,就跟接住一个枕头差不多。
商场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那两秒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商场广播还在循环播放著促销信息,显得格外荒诞。
然后——
“接住了!!!”
“天哪他真的接住了!!!”
“那孩子没事吧?!孩子没事!!还在动!!!”
尖叫声、欢呼声、掌声,像是炸了锅一样同时爆发。
“我拍到了!我他妈拍到了!你们看到刚才那个速度了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举著手机,声音都在发抖。
“太快了,他刚才从那边衝过来,我相机都没对上焦!”
旁边一个大叔拍著胸口,脸色煞白:“我以为是拍电影,这也太夸张了……”
更多的人已经在往陈峰身边涌。
“小伙子你没事吧?!手臂有没有受伤?!”
“那孩子是你儿子吗?你反应也太快了吧!”
“你是运动员吗?刚才那个速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陈峰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男孩。
孩子大概五六岁,金髮碧眼,嚇得脸色发白,但好在没受什么伤,只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哇哇大哭。
“妈妈……我要妈妈……”
小男孩的声音又细又哑,听得人心头髮紧。
楼上那个年轻妈妈已经跌跌撞撞冲了下来,推开人群扑过来,一把抱住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重复著同一句话,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陈峰往后退了一步。
更多人围上来了。
手机越举越多,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有人已经开始直播了。
“大家好我是主播凯特,我现在在皇后区中心商场,刚才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陈峰的蜘蛛感应没有预警危险,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焦灼感,比危险更让人难受。
他在头套下面抿了抿嘴,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要戴头套啊?!”
“请等一下,我们是纽约新闻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