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纽约,长岛市与皇后区交界的那片工业区地下,一场灾难刚刚拉开序幕。
黑鸦社地下实验室。
警报声尖锐地迴荡在走廊里,红色的应急灯光把整层地下室染成了暗红色。
几分钟前,三號实验舱的渡鸦基因强化剂在注射过程中发生了连锁反应。
导致实验体瞬间暴走,撞碎了强化玻璃舱。
三名研究员被撕成了碎片。
隨后连锁反应蔓延到二號、四號和七號舱。
四个暴走的实验体在实验室里横衝直撞,砸烂了反应罐和储存罐。
浅绿色的基因溶剂从破损的容器中涌出来。
沿著排水槽流向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其中有几个储存罐发生了轻微爆炸,衝击波將部分液体气化。
刺鼻的气体顺著通风管道和墙壁裂缝渗透到了地面。
灾难降临。
“关闭所有阀门!启动净化程序!”实验室主管对著对讲机怒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少量带有基因毒素的气体已经泄漏到了地表。
......
地面上的工厂门口,十几个人围在一起,表情痛苦不堪。
一个中年妇女蹲在路边不停地乾呕,脸色苍白得嚇人。
她旁边的年轻男人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臂,袖子擼起来,整条小臂上布满了红色的疹子。
有些地方已经被抓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妈的,怎么回事!我这胳膊痒得要命!”
男人烦躁地来回踱步,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明显比平时暴躁得多。
另一个老人坐在路沿石上,手扶著额头,说自己头晕得站不住,
“天旋地转的,像是喝了半斤威士忌。”
警车和消防车已经赶到了现场。
黄黑色的警戒线把整个工厂围了起来,穿反光背心的警察在维持秩序,疏散附近的居民。
“请大家保持冷静,初步判断是工厂內部燃气泄漏导致的部分居民出现不適症状。”
一个警察拿著扩音器喊道:“消防部门已经进场排查,目前没有发现安全隱患,请大家有序撤离到安全区域。”
燃气泄漏?
一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
“我在这附近住了二十年,这破工厂荒了五年了,哪来的燃气?骗鬼呢!”
但他还是跟著人群往后退了几步,毕竟那股从工厂方向飘过来的气味確实不对劲。
不是煤气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化学製剂,闻了之后嗓子眼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人群外围,一个背著书包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陈峰刚从学校出来,本该沿著熟悉的路回家,但走到这个路口的时候,蜘蛛感应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烈触发。
他顺著感应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那条警戒线和封锁线外那些痛苦不堪的居民。
有人呕吐,有人疯狂抓挠皮肤,有人暴躁地推搡警察。
那不是燃气泄漏的症状。
陈峰眯起眼睛,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那栋贴著“危险建筑”標誌的废弃工厂上。
工厂外墙斑驳,窗户用红砖封死,看起来確实像是多年无人使用的地方。
但他注意到。
工厂侧面有一条不起眼的便道,便道尽头的铁门上没有锈跡,门把手被磨得发亮。
那是频繁使用的痕跡。
“有问题这家工厂?”
系统要求是做好人好事,陈峰不可能无视看到的危险。
他趁著警察转身疏散人群的间隙,从侧面绕到了工厂外围。
三米高的铁丝网围栏,顶端还缠著带刺的铁丝。
但这难不倒他。
“蜘蛛战衣。”
红蓝色的战衣覆盖全身,陈峰轻轻一跃,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工厂院子里堆著一些生锈的设备和建筑材料,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气味更浓了。
蜘蛛感应持续发出警告,强度比在外面时高了一倍。
他贴著墙壁无声移动,绕过一堆废弃的油桶,朝工厂后门的方向摸去。
后门半开著,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陈峰正要靠近,突然听到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闪身贴到一堆杂物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一个鸦面男人从后门走了出来。
黑色。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
脸上更是带著一个乌鸦的面具。
这个人的身形挺拔但消瘦,像一根被拉长的影子,但每一步都带著让人不安的压迫感。
他正在拖一个金属桶,桶里装满了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著和空气里一样的刺鼻气味,但浓度高出至少十倍。
桶在地上拖行时,黑色的液体晃荡著溅出来,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鸦面把桶拖到下水道入口,弯腰抓住桶底,將桶身倾斜。
那些黑色废料咕嘟咕嘟地流进排水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废料接触到水面的瞬间,像是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排水口里的水开始沸腾,冒出大量黑色泡沫。
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浓烈的刺鼻烟雾。
一只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身上沾了泡沫,发出尖锐的吱吱叫声。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短短几秒钟,那只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老鼠体型大了好几倍,变得像一只肥大的兔子。
它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放大,扭头就朝墙根衝去,一头撞在砖墙上,把墙皮撞掉了一大块。
老鼠晃了晃脑袋,转过身,竟然又朝其他地方发起攻击,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
只要能看到的东西,不管死物活物,都要攻击一下。
陈峰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废料能让生物变异。
不是普通的工业废料,是某种生物基因製剂。
他不能再等了。
“住手。”
鸦面正在倾倒最后一个桶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那两条红色缝隙的目光对准了陈峰。
“哦?”
鸦面上下打量著陈峰的蜘蛛战衣,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怎么你要管我??”
陈峰没有回应。
抬手瞄准鸦面手中的金属桶,一发蛛丝精准地射了出去。
蛛丝缠住桶沿,陈峰猛地一拽。
金属桶从鸦面手中脱手,翻滚著飞出去,
桶里剩余的黑色废料泼洒了一地,在地面上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鸦面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陈峰。
他没有愤怒,反而发出那种沙哑的笑声。
“有脾气的蜘蛛。”
话音刚落,鸦面冲了过来。
带著爪刃的手臂从侧面劈砍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陈峰的蜘蛛感应早在鸦面发力前就发出了预警,
他侧身一闪,爪刃从他胸口前三厘米处划过,带起的风打在战衣上。
鸦面一爪挥空,手臂顺势横扫,爪刃在空气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弧线。
陈峰后仰避开,同时手腕一翻,一团蛛丝朝鸦面的面门射去。
鸦面挥爪劈开蛛丝,整个人再次扑上来,
速度和力量都比陈峰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之前遇到的最强对手也就是街头混混的水平。
而这个鸦面——完全不一样。
“看来遇到对手了。”
鸦面一拳砸在陈峰身后的砖墙上,整面墙出现了放射状的裂纹。
至少十吨的力量。
陈峰迅速拉开距离,蛛丝连发,封住鸦面的进攻路线。
鸦面的爪刃在身前舞出一片银光,將蛛丝一根根切断。
但其中一根绕过了他的防守,缠住了他的右手腕。
陈峰用力一拽,想把他拉倒。
鸦面低吼一声,右臂猛地一挣,那根手指粗的蛛丝竟然被一根根崩断。
“好大的力量。”
居然能挣脱蛛丝!?
鸦面挣脱束缚的同时,背后传来机械启动的咔咔声。
一副形似羽翼的装置从鸦面背后展开,黑色骨架覆盖著某种轻质合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下一秒,鸦面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一个黑色的幽灵俯瞰著地面的陈峰。
“蜘蛛,你不会飞吧?”
鸦翼滑翔器的羽翼一收,鸦面狂笑的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