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全网网友的心全部都悬在了半空。
透过那个直播间，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机舱內中控台已经燃烧起来。
火花噼啪作响，烟雾开始在驾驶舱瀰漫。
机长手忙脚乱地操作著，但屏幕一个接一个黑掉，警报声刺耳地迴荡。
“完了完了完了……中控台被打中了！”
“蜘蛛侠不是进去救人了吗？怎么反而把中控台搞炸了？”
“你瞎啊？是恐怖分子开的枪！蜘蛛侠已经尽力阻止了！”
“尽力有个屁用！三百多人要给他陪葬了！”
“你们能不能闭嘴？人家至少在上面，你们就知道敲键盘！”
“.......”
弹幕吵成一锅粥，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这架飞机，可能真的要坠毁了。
发布会现场，记者们齐刷刷地盯著大屏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感。
祖国人站在台上，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但下一秒，他猛的给自己一巴掌。
死嘴，咋这么忍不住。
还笑。
现在全国人民都看著呢。
阿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各位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蜘蛛侠是个跳樑小丑。”
“他想当英雄，但他没有当英雄的实力。”
“现在，三百多条人命，就要毁在他的衝动鲁莽上了！”
祖国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嘆了口气。
“因为他衝动的行为，激怒了恐怖分子，导致了这场悲剧。”
“如果他没有贸然闯进去，也许恐怖分子还会跟警方谈判，乘客还有生还的希望。”
“但是现在……”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说什么都晚了。”
台下记者面面相覷，有人想反驳，这跟蜘蛛侠有啥关係？即便没蜘蛛侠，恐怖分子也会將飞机弄毁。
但面对祖国人眼神杀，还是闭住了嘴巴。
这一刻，所有人们都屏息凝神。
主播人虽然对蜘蛛侠有偏见，但他有一点没说错。屏幕上那架飞机，確实在往下掉。
数据已经出来了——
高度在下降，速度在减慢，引擎的推力明显不均衡。
这架飞机，正在走向死亡。
“蜘蛛侠要背这三百条人命了。”有记者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传开，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沉重。
......
与此同时，陈峰可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有这么多观眾看著。
他此刻只感觉头皮发麻。
老天爷呀，这一颗子弹怎么把中控台都给毁了？
如果是某个软体出现错误或者程序崩溃，自己可以让机甲里边的人工智慧代替监管。
但问题是现在很多元器件都已经燃烧起来了。
像什么数据，电子板上的线路，都已经烧毁了！
人工智慧根本接管不了！
陈峰赶快回头看向飞机內部。
机身已经开始顛簸，剧烈顛簸。
乘客尖叫连连。
机长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声音都在发颤：“完了……彻底完了……”
“飞机已经失去控制，它甚至可能会直接坠落！”
“好几个引擎都已经接收不到指令，开始慢慢减速……”
“说白了，一会儿都有可能停止工作，飞机直接从万米高空掉下去！”
听到此话，陈峰人都麻了。
他快步来到窗边，往外面看了一眼——
白茫茫一片云海，根本看不到底。
就这个高度，怎么办？
让所有人跳机？
別闹了！
这个高度，先不说大部分人都没跳过伞、根本不会操作。
就是你即便跳过伞，这个高度专业的来了都有一定安全隱患。
这些普通乘客跳伞，不就等於送死吗？
陈峰大脑有点过载了。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飞机就要坠毁，那自己怎么办？
拉飞机吗？
別闹了！
起码得有个支撑点才能拉。
这玩意儿在半空中，你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我靠……
陈峰感觉大脑都快炸了，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但没有一个靠谱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慌没用。
得冷静。
陈峰转身回到驾驶舱，机长还在疯狂操作著那些已经没反应的按钮，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机长。”
“能直接降落在海里吗？”
机长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在地图上扒拉。
几秒后，他的脸更白了。
“不行……不行不行……咱们现在在一座城市上空。”
“坠落的话，距离最近的海岸也有好几百公里，咱们飞不过去！”
一听这话，陈峰心里面已经清楚了。
坠海，不用想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地面.......
从万米高空坠地。
那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三百多名乘客，加上地面上的无辜民眾，伤亡数字会大到离谱。
所以没辙，自己必须得站出来。
陈峰转身准备出去，但脚步突然停住。
他转头看向机长：“既然降落不了海里面，那……有没有山脉？”
此话一出，机长愣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看地图，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地形標记。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有！有有有！没多远就是一片山脉群！”
机长指著地图上一个区域：“而且，那片山脉连绵几十公里，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没有人烟！”
“唯一的问题是，飞过去很难，现在飞机已经无法维持平稳飞行，说白了就像一颗飞弹一样从天上直接往地面砸！”
“况且，你確定要在那儿降落？”
“那片山脉全是些高耸入云的山，还有峡谷……在这种地方迫降，跟撞山有什么区別？！”
陈峰没有回答，而是给出指令：“你控制好方向，听我的就往山脉飞！”
接著转身，大步朝机舱后方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机长在后面喊。
“干我该干的事。”
陈峰的声音从过道里传来。
......
没一会，陈峰顺著刚开始砸烂的地方爬了出去，纳米战衣自动调整形態，在机身外表面形成稳定的吸附结构。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飞机的头部。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战衣上，好在战衣是纳米粒，並不会结冰。
脚下是正在颤抖的机身，身后是三百多条人命。
陈峰弯下腰，双手扣住机头与机身的接缝处。
手指收紧。
他要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陈峰需要飞机飞到山脉那边，接著展现蜘蛛神力！
但下一秒，一个问题浮现出来——
三代纳米战衣的力量上限，撑得住一架民航客机的重量吗？
系统已经给出了答案：
【宿主目前的力量配合三代纳米战衣和毒液的增幅，理论最大举力约180吨。这架7444民航的最大起飞重量约为150吨。】
【数据上，勉强够。】
【但问题是，即便力量数据达標，但您的身体结构並非为承受这种分布式载荷而设计。整个飞机的重量会集中在您的双臂和脊柱上，同时您还要承受高速气流带来的阻力和低温对肌肉韧带的衰减效应。即便拥有蜘蛛基因，骨骼和关节的损伤概率也超过……70％。】
70％。
陈峰咬了咬牙。
“还有呢？”
【另外，您现在在万米高空，空气含氧量只有地面的30％。即便蜘蛛基因强化了您的新陈代谢和心肺功能，在这种负荷下，您的供氧也只能维持大约……】
“多久？”
“四分钟。”
四分钟。
陈峰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以飞机现在的滑翔速度和自己的推力，勉强能撑到那片山脉。
但前提是，自己的身体在这四分钟內不能出任何问题。
哪怕一个关节错位，哪怕一块肌肉撕裂，整架飞机就会失去平衡，然后一头栽下去。
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预测成功率呢？”陈峰问。
沉默了一秒。
系统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於15％。”
陈峰没再问了。
他低下头，面具下的眼睛盯著脚下那片模糊的城市轮廓。
十五分之一的机会。
够用了。
哪怕只有百分之1，陈峰也要为此努力。
那可是300名乘客，300条人命啊！
陈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手指再次扣紧机头接缝，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三代纳米战衣的表面，金属流体开始疯狂涌动。
从手臂蔓延到机身，这样就相当於让陈峰跟飞机融合起来。
不至於他用力的时候，直接把飞机弄烂！
纳米颗粒持续落在飞机上，很快便给飞机套了个壳。
这一刻，身穿战衣的陈峰，和飞机融为一体。
陈峰收紧了全身每一块肌肉，脊柱挺直，双腿踩在机头两侧，形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受力姿態。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自己。
深呼吸。
“一。”
他的手指陷进了金属蒙皮里。
“二。”
整架飞机都在颤抖，像一只濒死的巨兽。
“三！！！”
陈峰大喝一声。
接著，纳米战衣的推进器开始发力。
胳膊、腿部、腰部，无数个来自史塔克科技巔峰之作的小型推进器，朝坠落的相反方向，开始喷射出火焰。
那一瞬间，陈峰感觉自己的双臂要被撕掉了。
150吨的重量，通过两只手臂传递到他的肩膀，再从肩膀压向脊柱，最后传导到整个身体。
那种力量不是衝击，是持续不断的、碾压式的拉扯。
像有人要把他的胳膊从关节里活生生拽出来。
蜘蛛基因在疯狂修復被撕裂的肌肉纤维，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陈峰甚至能听到自己韧带纤维一根根断裂的声音，那种细微的、像琴弦崩断一样的声响，在风声和引擎声中清晰得可怕。
但他没有鬆手。
脚下的飞机开始缓缓改变姿態。
机头被抬起来了一点，下降的角度变小了。
陈峰咬紧牙关，脸上青筋暴起，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
“动啊！！！”
他怒吼一声，让人工智慧加大推进器的威力。接著用力往上拔。
这一刻，陈峰化作了一个人体飞行器，以及肉身强度，硬是將机头拉平。
接著稍微改变推进器方向，飞机开始向前滑翔。
不再是无助地坠落。
是滑翔！
......
直播间，画面上出现了那个画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弹幕停了一瞬——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因为屏幕上的画面，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一个人。
一架飞机。
那个人站在飞机的头部，双手扣住机头，全身肌肉暴起，纳米战衣表面流光溢彩，像一层活著的鎧甲。
而那架七十吨重的客机，正在被他一点一点抬起来。
“我……操……”
有人在弹幕里打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刪了，又重新打了一遍，然后发现说什么都不够。
说什么都不够形容这个画面。
“蜘蛛侠在……在抬飞机？？？”
“他他他他在抬飞机？！一架客机？！一个人？！”
“你们看到他的姿势了吗？他是用自己的身体拉动飞机？！”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他妈是神吧？！”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看他的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废话！你抬接近两百吨的东西你也抖！”
“但他真的抬起来了啊！！！飞机真的被抬起来了！！！”
弹幕疯了。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震撼。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
之前骂蜘蛛侠的那些弹幕，一条都找不到了。
不是被刪了，是那些人不发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骂不出口了。
一个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托起一架飞机、托起三百多条人命的人，你骂他什么？
骂他不够强？
他已经在用血肉之躯对抗物理法则了。
骂他作秀？
哪个人会用把自己骨头压碎的方式作秀？
发布会现场，死寂。
所有记者都仰著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问，甚至没有人呼吸。
屏幕上那个黑红相间的身影，正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证明一件事——
他不是在作秀。
他真的在拿命救人。
而祖国人站在台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是灰白，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不敢相信和一丝……恐惧的表情。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把七十吨客机从坠毁边缘拉回来的身影，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循环——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一个丑陋的蜘蛛，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祖国人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蜘蛛侠就是作秀，他救不了，他要能救，我祖国人剃光头。
法克！
难道自己要剃光头？
台下终於有记者回过神来了，猛地举起话筒：“祖国人先生！蜘蛛侠正在用身体托起飞机！您何时剃光头？”
“闭嘴！！！”
祖国人罕见的对记者发火怒吼。
他的眼睛红了，呼吸急促得像头公牛。
但他没有飞走。
他必须站在这里。
因为如果他走了，就等於承认自己输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还在咬牙坚持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会死的。”
“你撑不到最后，你会死的。”
“然后所有人都会看到，你不过是个自不量力的蠢货。”
“还有，我祖国人不会剃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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