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地形变幻莫测,流沙移动,时间久了,恐怕连自己都难以找回確切位置。”
为了下一世转生后能相对容易地找到这处埋藏点,还需做一些只有自己才能辨识的標记。
洛一成沉思片刻,开始动手。
他运用法力,操控大量流沙,在埋藏点周围相当大的范围內,堆砌起数十个形態各异的沙制景观。
有的形似臥兽,有的状若尖塔,彼此间看似隨意分布。
接著,他催动灵力,对这些沙塑进行加持,使其表面变得异常坚固,能够抵抗寻常风沙侵蚀。
再运用手段在外麵糊上一层普通的风沙,这样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这些景观本身並无任何特殊,不含灵力波动,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沙漠中罕见又奇特的自然產物,不会引人注目。
但每一个景观的特定角度或细微纹路上,都被他留下了只有自己才懂得解读的特殊標记。
日后,只要看到其中任意一个,他都能循著標记间的隱秘联繫,最终定位到宝藏埋藏的核心地点。
这项工作耗费了他足足七天时间。
做完这一切,洛一成才满意地点点头,化作遁光离开了这片无垠沙海,前往下一处预设的藏宝地点。
下一处地点,他选在了“七玄门”所在的彩霞山附近。
在那里倒不用太过担心被高阶修士偶然探查到,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原著中那位未来会从此地走出去的主角韩立。
“不过,到时候我若是未死,多半也会来此查看。韩立此人,对他好的人,他通常不会亏待。只要我以诚相待,留下些善意与机缘,想来也无妨。”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潜入七玄门地界而不被凡人武者察觉,轻而易举。
他在彩霞山一处人跡罕至、地势险峻的悬崖峭壁间,寻了个天然岩缝,向內开闢出一个隱蔽的洞窟。
將另一部分物资封存好后,他仔细地將洞口恢復成原貌,並设置了一层极其微弱、只有靠近才能感知到的隱匿禁制。
“修仙者若不特意靠近探查,也难以发现这禁制。凡人不知此中玄妙,更不会无故来此险地。”
想了想,洛一成觉得还不够保险,又在洞口外围布置了一些触髮式的警示与轻微阻碍的小机关。
完成这些,他再次动身,前往越国境內的最后一个,也是对他而言意义特殊的地点,这一世出身所在的周家。
“算算时间,离开已有四十多年了……”
遁光穿云破雾,洛一成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这一世的父母,如今想必已是垂垂老矣了吧。”
洛一成心中念头一起,目光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
说起来,对今生这具身躯的原生家庭,终究是有些亏欠的。
自从当年离家踏入仙途,便再也没有回头关心过,甚至未曾回来看过一眼。
此次前来,恐怕就是这一生中,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看望了。
之后要么外出游歷,寻求突破与资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
即便有朝一日回来,父母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终究是见不到了。
遁光迅疾,没多久,他便来到了记忆中的周家所在的县城。
城门口依旧人来人往,喧囂嘈杂,与他当年离开时的景象似乎並没有太大区別。
只是守城士兵的面孔早已更换,再看不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洛一成对此只是略一注意,就没再关注了。
他身形一晃,已从大门口从容走过。
周围的人流仿佛穿过虚影,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脚步看似平缓,实则快逾奔马,片刻间便来到了记忆中的周家宅邸原址。
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大门上方悬掛的牌匾,早已不是熟悉的“周府”二字,而是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姓氏。
门內隱约传来的声音、看到的庭院布置,也全都物是人非,昔日的景致摆设早已不见踪影。
洛一成没有踏入这已易主的宅院。
他转身,直接朝著县衙的方向而去。
想了解周家这四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查阅县衙內存放的档案县誌,自然是最快的方法。
当年他离家时,也曾对当时的县令有所交代,料想对方多少会放在心上。
神识如水般悄然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县衙。
他立刻感知到了县令所在,只是,那气息已然陌生。
四十载光阴,果然已是沧海桑田,县令也早已换了。
他没有惊动现任县令,身形闪动,不多时,便找到了存放歷年县誌与档案的库房。
他信手翻阅,近四十年间本县发生的大小事件,尤其是涉及各大族姓变迁的记录,在他强大的神识扫视下,迅速瞭然於心。
隨后他隨手一挥,所有翻动过的书册、卷宗,又“哗啦啦”地自动合拢,分毫不差地飞回原先的位置,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洛一成站在原地,眼中露出了沉思之色,那些尘封的文字已然在他脑海中串联起周家的兴衰轨跡。
自他离开之后,周家確实兴旺过一段时日。
毕竟有他离开前的嘱咐,加上他当年离家时动静颇大,引得许多人猜测周家有了了不得的际遇。
一打听,原来是周家出了一位子弟,拜在一位江湖上顶尖的武者门下,顿时无人敢轻易得罪。
后来,当时的县令也主动登门拜访,更是坐实了此事,让旁人越发觉得周家所依仗的“后台”非同一般。
如此过了十几年安稳富足的光景。
二十多年后,那位受过嘱託的县令任期届满,另有任命,调离了此地。
新来的县令对前任提及的周家之事只是略有耳闻,並未亲歷,也就抱著不得罪,也不特別照顾的平常心態。
而洛一成本人,一去杳无音讯,二十多年未曾露面。
镇上的其他世家大族观望许久,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各种猜测开始流传,说不准那位周家子弟早已死在了外面?否则为何这么多年毫无音信?
在洛一成离开大约二十五年之后,小镇上的势力格局开始暗流涌动,爭权夺利再次上演,而周家首当其衝。
往昔因忌惮而压下的积怨,在靠山可能已倒的共识下爆发出来。
各方势力甚至达成了某种默契,必须先联手將周家这个潜在的、可能復起的威胁彻底清除,否则万一其子弟日后真的归来,將是所有人的大麻烦。
牵一髮而动全身,镇上的主要势力几乎都参与了进来。
如此一来,即便事后真有什么风波,也是法不责眾,县衙也难以追究所有参与者的责任。
当然,更重要的是洛一成回来,所有人凑在一起,力量也不容小视。
在如此多势力的联合侵轧、步步紧逼之下,本就失去强力外援的周家,结局可想而知。
不出意外地迅速衰败,直至彻底覆灭。
看完这些记录,洛一成眼中寒光一闪。
儘管碍於身份,他不能將整个小镇彻底抹去,但当年主导並推动覆灭周家的那些首脑人物……
取其性命,却是不成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