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成自然不关心后续的余波。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家亲人可能去的方向,找起来就更好找了。
没过多久,他就按照自己当初留给家里的那个地址,动身前去寻找。
他留下的地址,其实指向的是一片广袤的深山老林。
在这种地方想要寻找几个刻意隱藏起来的人,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洛一成没有放弃,他开始仔细地搜寻起来。
凭藉强大的神识进行大范围的扫荡,花费了几天时间,他终於发现了。
顺著痕跡找去,居然真的在深山更深处,找到了一个隱蔽的落脚点。
如果不是他们需要定期派人外出採购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洛一成恐怕还要再搜寻好长一段时间呢。
洛一成悄悄地跟在一个外出归来、背著一筐东西的周家人后面,默默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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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多大一会儿,几处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木屋,就出现在了山谷的背风处。
洛一成身形微微一晃,带起一丝微风。
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其中一间木屋里面。
木屋里,一个头髮已经花白的男子,正满面愁容地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床旁边。
床上,则躺著一位同样头髮花白、身形瘦削、脸色异常苍白的妇女。
看著她脸上那被岁月和病痛刻下的深深沟壑般的皱纹,洛一成的心都忍不住揪了一下,有些动容。
床上的妇女气息微弱地开口了:“老头子……我可能……熬不过这个月了……你要好好活著……”
她喘了几口气,眼神里带著一丝渺茫的期盼:“我觉得……全儿他没死的……或许……只是我们没找到……”
说著说著,妇女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来。
一旁头髮花白的周霽林急得不得了,连忙上前轻拍她的背,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別说话了,快別说了……”
他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全儿他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四十年过去了,没想到这一世的母亲,在生命垂危之际,心里最牵掛的,竟然还是自己这个儿子。
洛一成站在屋子的阴影里,忍不住轻轻地嘆息了一声。
但是这一次,他並没有施法遮掩自己的行踪和声音。
听到屋內忽然响起一声略微有些熟悉的嘆息,周霽林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露出了警惕和愤怒的神色,猛地转过身。
而床上躺著的妇女,却是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用尽力气,挣扎著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颤抖得厉害:“是……是你吗?全儿……是你吗?”
周霽林此时已经完全转过身来了。
他看到一个气质飘然出尘、与这破旧木屋格格不入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张脸,依稀正是自家儿子周全年轻时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些发乾,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迟疑:“你……全儿?”
周霽林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十年过去了,就算自家全儿修炼了武道,容貌衰老得比常人慢,也不至於还是保持著当年离家时那副二十来岁的年轻模样啊。
洛一成看著眼前苍老了许多的父母,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爹娘,是我,我回来了。”
床上的周母听到这声確切的回应,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
她硬是撑著孱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浑浊的目光急切地望向洛一成站立的方向。
当她终於看清那张脸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全儿……你终於回来了……”
她哽咽著,话语断断续续:“这些年……我们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眼泪婆娑地哭著。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珠,顺著她苍老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开成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洛一成见到娘亲这副模样,赶忙快步上前,轻轻將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同时,他握住娘亲枯瘦的手,一丝丝精纯温和的灵气,顺著掌心缓缓渡入她体內,仔细探查著她的身体状况。
这一探查,洛一成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娘亲的身体,可谓是千疮百孔,糟糕到了极点。
体內好几个重要器官都已开始衰竭,生机微弱。
“活不过一个月”这话,绝非虚言,甚至可能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了。
只能说自己来得还算及时。
一旁的周霽林见状,並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將空间留给了久別重逢的母子。
他虽然也无比渴望与儿子说话,但此刻老婆子命悬一线,还是让他们母子多说几句吧。
谁知,就在周母喘息著,准备开口询问儿子这些年经歷时,洛一成却轻轻阻止了她。
“娘,先別说话。”
“服下这个。”
只见他伸出手,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洛一成从瓶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乳白色丹药。
他將这颗丹药小心地餵入娘亲口中。
他来周家之前,便已做好了准备,用一些低阶灵石,在坊市换到了几瓶適合凡人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丹药。
只不过,周母现在身体太过虚弱,根基已损。
若是一整颗丹药的药力瞬间化开,恐怕会虚不受补,反而有害。
洛一成只能调动自身精纯的法力,將娘亲服下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然后缓缓地、一丝一丝地炼化释放。
再引导著这些温和的药力,滋养她那些衰竭的器官和乾涸的经脉。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
足足过了一刻钟,这颗丹药的药力才被完全炼化吸收。
周母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原本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有力,浑浊的眼神也清亮了许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洛一成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您身上主要的隱患,我已经暂时帮您稳住了,后续再调理一段时间便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