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好几秒,脑子才转过弯来。
“你说……我?”
“不然呢?”萱姨白了我一眼,“还能有谁?”
“可是你刚才说……”
“我说什么了?”她掐了我腰一下,“说那个王八蛋突然出现,把我的魂都勾走了,还得我天天照顾他,离了我连饭都吃不上。这不就是你吗?”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八年前,我在水沟边钓鱼捡到你。”萱姨的语气变得很轻,“那时候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突然多了个拖油瓶,每天累得要死。”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把你送走?”萱姨笑了,“因为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这辈子甩不掉你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所以……你心里一直有我?”
“废话。”萱姨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捡回来的,我不把你放心里,放哪?”
“可是……”我咬了咬嘴唇,“我以为你说的是……那种喜欢。”
萱姨愣了一下。
“什么那种喜欢?”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萱姨盯著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孩子……”她抬起手,想敲我的头,但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好了,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出去走走。”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萱姨正站在床边,穿著件宽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白皙的后颈。
“醒了?”她看见我睁眼,笑了,“快起来,带你去看学校。”
“几点了?”
“八点半。”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萱姨走过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萱姨……”
“別萱姨萱姨的。”她拽著我的胳膊往起拉,“快起来,一会儿沈曼该催了。”
我被她拽起来,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
萱姨蹲下身,帮我把拖鞋摆好。
“脚伸出来。”
我愣了一下。
“干嘛?”
“让你伸就伸,哪那么多废话。”
我把脚伸出去,萱姨握住我的脚踝,帮我套上拖鞋。
她的手很凉,指尖碰到我脚背的时候,我浑身一激灵。
“怎么了?”萱姨抬起头。
“没事。”
“那就快去洗漱。”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脑袋,“动作快点,別磨蹭。”
我揉著眼睛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透过镜子看见萱姨正在整理床铺。
她弯著腰,t恤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我赶紧移开视线。
洗漱完出来,沈曼已经起了,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哟,小懒猪醒了?”她看见我,笑得很欠揍。
“谁是懒猪?”
“你唄。”沈曼理所当然地说,“都几点了还赖床。”
“你昨天不也睡到中午?”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是富婆,富婆睡到中午叫享受生活。”沈曼翘著二郎腿,“你是穷学生,穷学生睡到中午叫不思进取。”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萱姨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上面摆著几个包子和两碗粥。
“行了,別贫了。”她把盘子放在桌上,“赶紧吃,吃完去学校。”
“萱姨做的?”我拿起一个包子。
“不然呢?”萱姨在我旁边坐下,“沈曼那懒猪能做饭?”
“餵!”沈曼不满地叫了一声,“谁是懒猪?”
“你唄。”萱姨学著她刚才的语气。
沈曼翻了个白眼,低头喝咖啡。
我咬了一口包子,是萱姨最拿手的鲜肉馅。
“好吃吗?”萱姨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她又往我碗里夹了个包子,“一会儿要走很多路,不吃饱怎么行。”
“萱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萱姨理所当然地说,“永远都是。”
沈曼在旁边嘖了一声。
“你俩能不能別这么腻歪?”
“吃醋了?”萱姨笑著看她。
“我吃什么醋?”沈曼撇撇嘴,“我只是觉得,你们俩这样……有点不太对劲。”
萱姨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不对劲?”
“就是……”沈曼顿了顿,“算了,当我没说。”
气氛突然有点尷尬。
我低头吃包子,不敢吭声。
萱姨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粥。
过了一会儿,沈曼站起来。
“我去换衣服,你们慢慢吃。”
她走进臥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萱姨。
“萱姨……”
“嗯?”
“沈姨刚才那话……”
“別管她。”萱姨打断我,“她就是嘴欠,喜欢瞎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萱姨放下碗,看著我,“乐乐,有些事,不用想太多。”
“什么事?”
“就是……”她顿了顿,“咱们之间的事。”
我愣住了。
“咱们之间……有什么事?”
萱姨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髮。
“傻小子。”
她站起来,端著碗去厨房。
我坐在原地,脑子有点乱。
萱姨说的“咱们之间的事”,是指什么?
是昨晚她说的那些话?
还是……別的什么?
“乐乐,发什么呆?”萱姨从厨房出来,“快吃,一会儿该出发了。”
“哦。”
我低头继续吃包子,但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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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我们出发去江海大学。
沈曼开著她那辆红色保时捷,萱姨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座。
车里放著音乐,是首老歌,萱姨跟著哼了几句。
“这歌你还记得?”沈曼笑著问。
“当然记得。”萱姨说,“大学时候你天天放。”
“那时候多好啊。”沈曼感慨道,“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
“是啊。”萱姨的语气有点飘忽,“那时候……”
她没说下去。
我坐在后座,看著她的侧脸。
她在想什么?
是在怀念大学时光?
还是在想別的?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江海大学的东门。
“到了。”沈曼熄了火,“下车吧。”
我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江海的夏天比我想像中要热,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走吧。”萱姨戴上墨镜,拉著我往校门走。
江海大学很大,校门口就能看见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这些树都是建校时候种的。”萱姨指著那些梧桐树,“有快一百年了。”
“这么久?”
“对啊。”萱姨笑了,“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在树下看书。”
“为什么?”
“因为凉快。”
我被她逗笑了。
“就这?”
“不然呢?”萱姨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文艺的理由?”
“我以为你会说,因为树下安静,適合思考人生。”
“思考个屁。”萱姨笑骂道,“我那时候就想著怎么省电费,宿舍开空调太贵,还不如去树下待著。”
沈曼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怀萱,你能不能別这么实诚?”
“实诚怎么了?”萱姨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我们沿著林荫道往里走,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条路叫梧桐大道。”萱姨说,“是学校最有名的景点。”
“很漂亮。”
“对吧?”萱姨笑了,“我当年就是被这条路吸引,才决定来江海大学的。”
“就因为这条路?”
“对啊。”萱姨理所当然地说,“人生那么多选择,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理由也太隨便了。”
“隨便怎么了?”萱姨掐了我一下腰,“你以后选房子,不也得看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