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272章 街头与撞破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斜斜地打在床尾,把被面晒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萱姨还在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著我。
    睡熟的她褪去了醒著时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均匀地打在我的锁骨上,痒痒的。
    我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她的鼻子皱了皱。眼睫毛颤动了两下,像蝴蝶翅膀在犹豫要不要张开。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眼神迷迷瞪瞪的,湿漉漉的,带著几分还没回过神的天真。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了两秒钟。
    然后猛地清醒。
    一巴掌拍在我胸口上。
    “神经病是不是。”她嗓音沙哑,嘟囔著骂了一句,但那股子凶巴巴的气势全被刚睡醒的奶音给化解了。
    “醒了?饿不饿?”我笑著抓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她抽回手,在我手背上“啪”地拍了一下作为惩罚,然后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两条胳膊举过头顶,脊椎“咔咔”响了两声。
    宽大的浴袍领口隨著她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皮肤上还带著睡过之后的温热,泛著浅浅的粉色。
    我眼睛直了。喉结完全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萱姨敏锐得像只猫。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我的视线落点。
    一只手“啪”地拉拢领口,另一只手精准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我“嘶”了一声。
    “没出息的东西。”她翻身下床,拎起衣服就往卫生间走,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收起你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换衣服,去医院看沈曼。”
    我揉著额头嘿嘿傻笑。
    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出来了。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色的阔腿裤,头髮隨手扎了个低马尾。没有化妆,脸上还带著睡过的红痕,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出门。
    阿勒泰的下午,风变大了。呼呼地灌进衣领,吹在脸上带著几分乾燥的寒意。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金黄色的落叶旋著圈儿砸下来,铺了一地。
    我们没有打车,沿著街道慢慢往医院的方向走。
    这里不是江海市。没有认识我们的人。没有需要小心翼翼的目光。我们就是两个普普通通走在异乡街头的人。
    我走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手背有意无意地碰著她的手背。
    第一下,像是不小心的。
    第二下,就有点刻意了。
    第三下——我一把攥住她的手,十指穿插进去,紧紧扣住。
    萱姨的手指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大街上,拉拉扯扯干什么。”
    “怕你走丟了。”我攥得更紧,不容拒绝,“这边路你不熟,我得给你带路。”
    “你才是路痴吧。”她冷哼一声,瞪了我一眼。
    但她没有甩开。
    她的手凉凉的,比我的小了一圈。我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焐著。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她的手渐渐暖和了起来。
    远离了那些该死的世俗规矩,她整个人都像是鬆了一口气。脚步变得轻快起来,甚至有閒心指著路边卖特色工艺品的小摊评头论足。
    “你看那个花毡,顏色真好看。”
    “嗯,给你买一个?”
    “买什么买,带回去你往哪放。”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那个摊位挪了挪。
    我偷偷记下了那个花色。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我们停下脚步等著。
    风忽然大了一阵,把她扎好的马尾吹散了,几缕髮丝糊在脸上,挡住了眼睛。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拨,被风吹得手忙脚乱。
    我转过身,面对著她,伸手帮她把碎发一缕一缕地別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凉。
    我顺势捧住她的脸。
    她愣了一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我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纯粹得像一片落在唇上的雪。
    萱姨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仰起了头,迎合了一下。嘴唇柔软的触感只持续了一两秒,但足以让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分开的时候,她的耳根又红了。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但脸上的表情平平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扭过头,盯著对面的红绿灯,假装在认真等信號。
    绿灯亮了。
    我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甜得发腻。我满脑子都在盘算著晚上用什么藉口说服她再跟我睡一间房。是说“我一个人害怕”好使,还是“你刚守了一夜夜太累了我得照顾你”更有说服力——
    手上的力道突然一空。
    萱姨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动作极其粗暴。不是撒娇式的挣脱,是那种真正的、带著恐慌的甩脱。像是我的手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愣住了,转头看她。
    她脸色煞白。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前方某个点上。脊背挺得笔直,下頜线绷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在零点几秒之內从刚才那个柔软的女人,切换成了那个泼辣强硬的萱姨。
    “怎么了?”我低头,下意识地想去揽她的肩。
    “別碰我!”
    她低声喝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耳朵。
    与此同时,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拧。
    “疼疼疼疼疼!”我被拧得五官都变形了,委屈地嗷嗷叫唤,被迫歪著脑袋顺著她的力道转过头,“萱姨你抽什么疯啊!我犯什么事了!”
    “你犯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她的声音拔高了两度,中气十足,“走个路都不好好走,东张西望!看什么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过马路不许走神!”
    这段话说得又响又脆,字正腔圆。分贝刚好够让周围三米以內的人都听见——一个操碎了心的长姐,正在教训一个不省心的弟弟。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表演”搞懵了。
    然后,顺著她揪我的方向,我终於看到了前方十米开外的人。
    街角的咖啡店门口。
    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金丝边眼镜。手里端著一杯刚买的美式咖啡。杯口的热气在寒风里裊裊升起,模糊了她镜片后面的表情。
    沈清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完了公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条街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正隔著十米的距离,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看著我们。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原来萱姨比我先发现了她。刚才那个甩手、揪耳朵、扯著嗓门训人的一连串动作,是她在极度恐慌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她在用最粗暴、最“长辈”的方式,把我们的关係强行拽回安全区。
    可问题是——
    沈清秋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我们牵手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在我们等红灯的时候?又或者——是在我捧著萱姨的脸,低头吻她的那一刻?
    我看不清沈清秋镜片后面的眼神。
    咖啡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升起来,把她的面部表情切割成了曖昧不清的碎片。她可能什么都看到了,也可能刚好错过了最关键的那几秒。
    萱姨的手还揪著我的耳朵。手指在发抖。
    但她的脸上,掛著一副天衣无缝的、暴躁长辈式的嫌弃表情。
    我咽了一口唾沫。
    心臟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