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314章 窝心脚
    天光大亮。
    窗外肆虐了一夜的风雪终於彻底停歇了。刺眼的白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是一把利剑,直愣愣地劈进屋內,刚好打在我的眼皮上。
    “砰!”
    还没等我適应这光线,小腿迎面骨上突然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窝心脚。力道之大,差点没把我五臟六腑给踹移位。
    “唔……”我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睁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视线逐渐聚焦,萱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她死死裹著那床还残留著两人体温的羽绒被,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度的心虚、焦急和气恼,连白皙的脖颈都透著一层可疑的粉色。
    “苏予乐!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怎么还在老娘床上!”她压著嗓子,像只炸了毛的母猫,气急败坏地又是一脚踢在我的大腿上,声音急得都快劈叉了,“天都亮了!你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你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根本没完全清醒。
    “萱姨,还早呢……”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凑过去,极其自然地一把抱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外头那么冷,再睡会儿嘛。我妈她平时当大老板累得很,这会儿肯定还没醒,肯定还在睡懒觉……”
    “你给我鬆手!听见没有!”
    萱姨彻底急眼了,死活不让我抱,双手用力去掰我紧扣在腰间的手指。
    我闭著眼睛,带著严重的起床气,双手毫无章法地在她身上胡乱扒拉,试图重新找回那个香软的、带著水蜜桃甜香的依靠。
    手指顺著丝滑的睡衣面料猛地一滑。
    下一秒,掌心突然覆上了一处极其柔软、却又惊人挺拔的惊心弧度。
    那绝佳的、甚至带著惊人弹性的触感,让我混沌的大脑瞬间像被劈进了一道高压电流,理智还没回笼,手掌就已经下意识地收拢,情不自禁地轻轻捏了捏。
    身下还在剧烈挣扎的人,猛地僵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木板。连带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狂风暴雨的降临。
    “啪!”
    一只白皙如玉的脚丫子毫不留情地从被窝里飞出来,直接踹在了我的侧脸上。
    “苏!予!乐!!”萱姨气鼓鼓地瞪著我,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底快要喷出实质性的怒火来,双臂死死护在胸前,脸红得简直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三秒钟!再不滚出去,我真去厨房端盆冰水把你那张狗脸泼清醒了!”
    这下我是彻彻底底清醒了,魂儿都差点被踹飞。
    看著她那副真的要下狠手吃人的架势,我连滚带爬地翻下床,鞋都顾不上穿,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认怂:“走走走!马上走!我的好萱姨別动手,我这就滚!”
    我一把扯过昨晚从客厅带进来的那床略显单薄的被子,像个战败被俘虏的逃兵,光著脚丫子,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像做贼一样溜回了客厅那张狭窄的掉色布艺沙发上。
    为了偽造出一副“我在沙发上睡了整整一夜,翻来覆去饱受折磨”的悽惨现场,我还特意把抱枕揉得皱巴巴的,被子一半裹在身上,一半极其自然地垂在地板上。
    刚布置完现场,躺下还没喘匀两口气。
    客臥的门锁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噠”声。
    沈清秋穿著那套质感极佳的深蓝色真丝睡衣,外面隨意披著那件昂贵的驼色羊绒披肩,一边用手背轻轻掩著嘴打著哈欠,一边推门走了出来。
    她目光隨意地一扫,瞬间、精准地落在了蜷缩在沙发上、企图装出睡眼惺忪模样的我身上。
    那双常年在商界里洞若观火、精明至极的丹凤眼微微一眯。
    “起这么早?”沈清秋缓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我裹得像个巨型蚕蛹一样的狼狈样。她的视线在我不自然泛红的侧脸(刚被踹的)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极其狡黠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这客厅连个暖气都没有,你不冷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做贼心虚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不、不冷。”我硬著头皮迎上她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视线,乾笑了两声,大脑疯狂运转,硬生生扯出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谎,“我这也是……刚从里头出来。那什么,我去给萱姨递了个东西。她脸皮薄。”
    沈清秋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我编。
    “行吧。”她极其大度地没有当场拆穿我那漏洞百出的谎言,反而拖长了慵懒的尾音,不再继续这个让我头皮发麻、隨时可能让我当场社死的话题。
    我如释重负,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妈,你起这么早干嘛?”
    “上个洗手间。”
    她转过身,动作极其优雅地伸了个懒腰,丝毫没有江海市顶级女总裁的架子。
    “別说,你们这老房子虽然破点,隔音也不算太好。”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发黄的墙壁,语气里透著一股难得的轻鬆和释然,“但住著就是比我那空荡荡的大別墅舒服,有人气儿。昨晚我可是睡了个极其安稳的好觉。”
    说完,她踩著软底拖鞋,步履轻盈地走进了洗手间,顺手关上了门。
    那句“隔音也不算太好”,像是一记闷棍敲在我脑门上,让我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这亲妈,暗示得也太明显了吧!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劫后余生意味的浊气,翻了个身,从有些发硬的抱枕底下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刷起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沈曼那个富婆刚发的三分钟前的新动態。
    照片里,那个平时在江海市那些纸醉金迷的局上叱吒风云、只穿高定套裙踩红底高跟鞋的妖艷富婆,此刻正站在一个极其接地气、甚至还有几只散养土鸡在溜达的农家大院里。
    她身上居然裹著一件极其臃肿、土得掉渣的粉红色大花棉睡衣!脚上还踩著一双沾了黄泥的黑色老头棉鞋。那头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酒红色大波浪,此刻隨便用个两块钱的塑料鯊鱼夹胡乱盘在脑后,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配文极其简短:【大雪封山,回村第一天。生无可恋.jpg】
    我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秒,没忍住,直接像个傻子一样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在下面极其缺德地评论了一句:【你穿得也太丑陋了吧。这要走在街上,我都不好意思认你。】
    不到十秒钟,微信对话框“叮咚”一声弹了出来。
    沈曼秒回。
    【找打是吧?你个小王八蛋懂个屁!】
    我打字问她:【你回那大別山老家怎么起这么早?这完全不符合你平时不到下午两点绝不睁眼的人设啊。】
    沈曼发来一个极其无语、疯狂翻白眼的表情包。
    【別提了!老太太喊的!大早上天还没亮,鸡刚打鸣呢,就把我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硬生生薅出来了!非逼著我出去相亲!还说什么隔壁村王大妈的远房侄子是个难得的老实人,在镇上包工程的。老太太说她想要外孙想疯了,再不嫁人就要跟我断绝母女关係!】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她那副被逼婚的悽惨模样,乐不可支,笑得肚子都抽筋了。
    【你就打算穿这身土得冒泡的粉红大棉睡衣去相亲?】
    沈曼火速回了个戴著墨镜、极度囂张装酷的表情。
    【怎么?不好看吗?难道这身行头不能把老娘那傲人的大长腿和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展现得淋漓尽致吗?】
    我看著照片里那臃肿得像个粉色移动汽油桶的穿搭,果断毫不留情地敲下几个字。
    【穿得太噁心了。真像村口跳广场舞的大妈。】
    对话框出奇地安静了五秒。
    隨后,沈曼发来一长串“……”的省略號。
    【你是不是傻逼啊苏予乐!】她显然是被我气到了,直接发了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过来。点开一听,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鄙视和得意,【我要是真穿个紧身包臀裙、高跟黑丝袜,再化个极其精致的全妆过去,那特么不成村里的万人迷了?万一把那个相亲的土包子迷得死死的、非我不娶,天天上我家堵门,我这辈子还能顺利脱身吗?我特么就完蛋了懂不懂!老娘这叫反向劝退策略!】
    我听完语音,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在对付男人这件事上的顶级理解。
    【也是,这招反向劝退確实绝了。那你乾脆別去唄,躲家里不就行了。】
    【废话!你看我穿这一身像是要迈出家门半步的样子吗?我就是穿给老太太看的,糊弄她老人家呢,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了。】
    她顿了顿,语音里的画风突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极其敏锐、又充满幸灾乐祸的恶趣味。
    【倒是你小子,平时周末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睁眼的主儿。今天醒这么早,怎么著?昨晚不老实,被你萱姨一脚从热乎乎的被窝里踹醒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开了天眼的人精,这直觉敏锐得让人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做贼心虚地打字回覆:【別瞎猜。我妈在这儿住下了。我发扬风格,在客厅沙发上睡的,纯属是被冻醒的。】
    沈曼极其冷酷地回了两个字:【活该。】
    还附带了一个极其囂张、拍桌子狂笑的表情包。
    我懒得再理这幸灾乐祸的没良心富婆,果断退出了聊天界面。
    手指滑动屏幕,继续往下刷著朋友圈。
    紧挨著沈曼那条土味动態下面的,是安然刚刚发的一条新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