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了这座位於大別山深处的小山村。窗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呼啸著拍打在老旧的木窗欞上。
厢房里,那台老旧的电暖气被我开到了最大档位,散发著橘红色的微光和轻微的“嗡嗡”声。配合著床底下铺著的电热毯,总算將屋子里那股刺骨的湿寒驱散了七七八八。
那张雕花木床上铺了两层厚实的棉褥子,我们裹著两床极其厚重、带著阳光暴晒后特有味道的农家大花棉被。
在这方逼仄却温暖的小天地里,我们依然保持著在木桶里那种毫无保留、肌肤相亲的极度亲密姿態。
因为之前的湿衣服全都被我粗暴地剥掉了,此刻,我的双臂牢牢箍著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將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禁錮在我的怀抱里,不让一丝冷风有可乘之机。
那种没有任何布料阻隔、真真切切的温软触感,像是一把火,悄无声息地熨烫著我那颗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停跳的心臟。
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我浑身一紧,微微低头。
怀里,萱姨那长长如蝶翼般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两下,终於缓缓睁开了那双水光瀲灩的眉眼。眼底那抹对於深渊和冰水的惊恐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毫无防备的虚弱与疲倦。
“醒了?”我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恨不得將她揉进骨血里,脸颊紧紧贴著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极其贪恋地蹭了蹭。
“唔……”她又低低地咳了两声,平日里那清脆娇柔的嗓音,此刻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水……乐乐,我想喝水。”
“好,別动。”我从被窝里极其小心地探出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沈曼刚送进来的保温杯。
我稍微撑起身子,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脑勺,將杯沿凑到她失去血色的唇边,一点点餵她喝了几口温热的红糖水。
温热的液体下肚,她的脸色终於又恢復了几分活人的红润。
她重新脱力般地靠回我的肩膀上,耳朵紧紧贴著我的胸膛,听著我胸腔里那如同战鼓般强有力的心跳声。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下午差点把我嚇死?”我压低了声音,喉咙依然哽咽,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委屈、自责和极度的控诉,“冰面裂开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
萱姨侧过头,借著暖气片微弱的橘光,目光极其贪恋、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我的五官。
那张绝美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透著无尽纵容与温柔的浅笑。
“沉下去的时候……水里真的好冷,冷得好像骨头都要裂开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以前听老人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走马灯,把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和事全放一遍。原来是真的。”
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听著。
“我看到了孤儿院那扇生锈掉漆的铁门,看到了我拼了命考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看到了沈曼那疯婆子拉著我去酒吧跟人喝酒。”她停顿了一下,被窝里的手慢慢摸索过来,微凉的指尖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紧扣,死死纠缠,“但脑子里闪过最多的,还是你。你生病哭鼻子的样子,你十八岁那年跟我吵架摔门的样子,还有你……亲我的样子。”
她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我的手背,带来一阵细碎的酥麻。
“后来,头顶的光越来越暗,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可是,恍惚间我居然在水里看到了你衝下来救我。”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枕巾上,也砸在我的心尖上,“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明明从小就怕水,连水边都不敢下,你怎么敢跳进那么深的冰窟窿里?”
“我死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在下面。”
我咬著后槽牙,眼眶酸涩,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回应,“没有你,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
“我知道,我的傻乐乐。”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你抓住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我怕你这个笨蛋救不了我,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说到这里,她微微翻了个身,將被子里的空间撑开了一点点,將那柔软丰腴、惊心动魄的胸怀完全、毫无保留地贴紧了我的胸膛。
“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我们真的没爬上来,一起死在那潭冰水里,好像也挺浪漫的。至少,黄泉路上,我还能护著你。”
我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我直接翻身將她半压在身侧,手掌覆在她光洁温热的背脊上,肌肤相贴的滚烫温度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不许胡说八道!我们要好好活著,活到头髮全白,活到你变成一个老太婆!”
因为保持著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厚重被窝里的温度开始节节攀升。
肌肤摩擦间那种致命的丝滑触感,她身上那股在热气蒸腾下越发浓郁的水蜜桃幽香,以及她曲线惊人的身段紧紧贴合著我的小腹。
哪怕经歷了生死危机,一具年轻且血气方刚的身体,在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时,终究还是诚实地做出了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萱姨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她原本苍白虚弱的脸颊,仿佛被人泼了一层胭脂,飞速染上一层艷丽到极点的红霞。
她连那晶莹剔透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了,原本还安分放在我胸口的手,有些羞恼地往下移了移,隔著毫无阻碍的肌肤,在我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小王八蛋……”她一边低低地咳嗽著,一边用那带著几分娇媚与无奈的沙哑嗓音嗔怪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咱们俩今天差点把命都搭进那冰窟窿里了,折腾了这一大圈,你居然……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我厚著脸皮,不仅没躲,反而更加放肆地把脸死死埋在她散发著水蜜桃甜香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根本不捨得拉开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这能怪我吗?”我委屈巴巴地哼唧著,感受著怀里那具让人疯狂的娇躯,“谁让你这么香,还这么软。我这也是被那潭冰水冻坏了,身体在进行本能的自救,需要汲取热量。不过萱姨你放心,我就这么抱著,保证什么都不做。”
听到我这番冠冕堂皇、甚至有些无赖的胡说八道,她终於被气笑了。
哪怕身体还虚弱著,胸腔也因为这声轻笑而微微震动著,带著一丝让人心尖发颤的柔软。
“你想做也做不了呢。”
她用微凉的指尖极其纵容地轻轻戳了戳我紧绷的胸肌,语气里满是一个小女人对心爱男人的娇宠与疲惫,“今天真不行,乐乐。在水里挣扎那几下,我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一点力气都没了。”
我没有接话,而是极其克制地压下心头的邪火,撑起上半身,借著昏黄的光线,深深地凝视著她那张娇美却虚弱的脸庞。
我缓缓低下头,嘴唇极其轻柔地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然后顺著高挺的鼻樑一路向下,最后极其珍重地、仿佛对待世间最稀世的珍宝一般,落在了她柔软却略显苍白的双唇上。
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慾的掠夺,也没有平日里的急躁与霸道,只有劫后余生、失而復得的极致虔诚。
我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啄吻著她,感受著她温热的鼻息交错在我的脸上,確认著她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地活在我的怀里。
在这个偏远大別山村的风雪冬夜里,听著老电暖气的嗡嗡声,感受著被窝里相贴的滚烫体温,一种极其强烈的篤定像一颗参天大树,死死扎根在我的灵魂深处。
这辈子,我相信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再把我们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