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 > 第329章 反过来的角色
    到了傍晚,情况彻底失控了。
    萱姨的体温不仅没降,反而有越烧越高的趋势。
    那台老旧的电暖气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她躺在被窝里,呼吸变得极其短促滚烫,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烧得透出一种病態的嫣红,甚至开始不安地蹙著眉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起了胡话。
    沈曼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不能再拖了!这都烧了一整天了,温度高得嚇人!”
    沈曼当机立断,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富婆做派,“去县城医院。大雪封山路再难走也得去,再烧下去非得烧出肺炎来不可!”
    我二话没说,直接从那张雕花架子床最里侧拽出一床最厚实的大花棉被。
    连带著她身上原本套著的那件我的宽大羽绒服,我將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裹在了里面。
    她现在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像个毫无生气的漂亮布娃娃,任由我红著眼摆弄。
    我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她轻飘飘的,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全靠那床厚重的被子撑著体积。
    “车钥匙给我,你在后面帮我扶著她。”我冲沈曼喊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衝出厢房门。
    山路上的暗冰还没完全化透,车开得极慢,轮胎时不时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曼坐在后排,死死搂著躺在座椅上的萱姨。我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握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漆黑且反光的盘山道,手心里全都是冰凉的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好不容易熬到了县城医院附近,问题却来了。这破地方充电桩少得可怜,医院那狭小的停车场里根本没有电车的位置。我只能咬著牙,把车停在距离医院还有两条街的一个老旧充电站里。
    推开车门,大別山冬夜的冷风夹杂著雪星子,刀子一样狠狠刮在脸上。
    我拉开后座车门,弯下腰,双手极其熟练地穿过厚重的被子,重新將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里面是厚羽绒服,外面裹著土掉渣的大花棉被,她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眉头微蹙的小脸。
    “放我下来……”她被外面的冷风一激,稍微找回了一丝清醒。
    发现自己正被裹成一个硕大的花卷,以这种极其丟人的姿势被我在大马路上明目张胆地抱著走,她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浓浓的羞窘,“我自己走……这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多丟人……”
    “你那两条腿现在软得跟麵条似的,能站得稳?”
    我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双臂反而极其霸道地收得更紧,將她牢牢按在胸口,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別乱动,一会儿冷风灌进去了。丟人也比丟命强,再说了,我抱自己媳妇,谁爱看谁看!”
    她此刻病得根本挣脱不开,也不敢再乱动。
    周围偶尔有几个裹著大衣的路人经过,纷纷投来好奇和憋笑的目光。
    她脸皮薄得要命,羞愤欲死,乾脆一咬牙,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地埋进我胸口的衣服里,死死闭上眼睛,活像一只把头扎进沙子里的傲娇鸵鸟。
    到了医院,沈曼极其利索地跑去掛號缴费。我抱著她一通量体温、看诊。三十九度五,医生二话不说,直接开了退烧药和两大瓶吊瓶。
    输液大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家属靠在椅子上打盹。
    我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连排塑料椅,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
    护士推著小车过来扎针。
    萱姨怕疼,从小就怕,尤其是在生病脆弱的时候。
    当护士用橡胶管勒住她的手腕,冰凉的针尖刚要刺破皮肤的那一秒,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往后退。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覆在她因为发烧而滚烫的眼睛上。
    “別看,马上就好。乖。”我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哄她。
    针头顺利扎入,药液顺著透明的点滴管,一滴滴流入她的静脉。
    她裹著那床臃肿的大花棉被,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活像一只胖乎乎、毫无杀伤力的蚕宝宝。
    因为发烧感冒,她的鼻子堵得厉害。
    每隔几分钟,她就忍不住轻轻抽动一下鼻子,发出极小声的“吸溜吸溜”声。平时那个在老街杀伐果断、骂人不带脏字的萱老板,此刻却可怜巴巴的,听起来既让人心疼又莫名地好笑。
    我坐在她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不知怎么的,看著她这副毫无防备、卸下了所有鎧甲、脆弱到极点的模样,我心里不仅没有半点烦躁,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膨胀的成就感。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往前倒推了。
    那时候,那个发著高烧、流著鼻涕、窝在她怀里要死要活不肯打针的人,是我。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耐著性子哄我,整夜整夜地不合眼,用温水给我一遍遍擦拭身体降温,用那並不宽广的肩膀替我挡下所有的风雨。
    而现在,角色彻底互换了。
    我的肩膀足够宽阔,力气足够大。我能够將她毫不费力地抱起,能够在她最虚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名正言顺地成为她唯一的港湾。
    “乐乐。”她从那厚重的大花棉被里极其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微凉的指尖轻轻勾了勾我的衣角,打断了我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保护欲。
    “怎么了,萱姨?是不是哪难受?”我连忙倾下身,把耳朵凑到她滚烫的唇边。
    “想……上厕所。”她的声音小得简直像刚出生的小猫哼哼,那双平时总是透著精明泼辣的狐狸眼此刻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和我对视,晶莹的耳垂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掛了大半瓶液体,这生理需求再正常不过。
    可她现在整个人被裹得像个行动迟缓的巨型蚕蛹,左手手背上还扎著留置针,连自己下地走路都成问题,更別提自己解决这种私密问题了。
    我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站起身,左手一把稳稳地摘下输液架上的吊瓶高高举起,右手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再次將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呀!”她做贼心虚般地惊呼出声,原本就发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烧得像煮熟的虾子,一双手在被窝里毫无威慑力地扑腾著,“快放我下来!这里可是医院大厅!那么多人看著呢!”
    “医院怎么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爬过去啊?”我理直气壮地回懟,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的使坏,“再说了,你现在病成这样,就算我在这儿当眾亲你一口,你也没有还手之力吧,萱姨?”
    “苏予乐你个小王八蛋!你敢趁人之危……”她羞愤地把脸死死埋进我的颈窝里,声音软绵绵的,连骂人都带著一股子让人骨头髮酥的娇嗔。
    到了洗手间区域,考虑到女厕所確实不方便我进去,我果断抱著她走向了旁边宽敞独立的无障碍卫生间。用脚踢上门並反锁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
    我一手高高举著吊瓶,一手搂著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帮她撩起了那长及脚踝的厚重外套下摆。
    “你……你转过去!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她双手死死攥著裤腰,整个人靠在我怀里,羞耻得连脚趾头都快蜷缩起来了,咬牙切齿地对我下达著最后通牒。
    “行行行,我不看,我闭著眼呢。你当心手上的针。”我强忍著笑意,乖乖转过头,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听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极其压抑的细微动静,心里那股子甜蜜的恶趣味简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几分钟后。
    从无障碍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已经红透了,全程低垂著脑袋,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任由我重新將她抱起,稳稳噹噹地放回输液大厅的塑料椅上。
    经过这一番极具“社死”性质的折腾,她似乎也彻底认命了。什么长辈的架子,什么老板娘的威严,统统碎了一地。
    她极其顺从、甚至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乖乖地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没过多久,伴隨著退烧药效的发作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角落里,依偎著我,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