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钱在当前这个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再添点甚至都能盖栋房子了,空口白牙就想借过来当然不可能。
说著说著,见除了自己外,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苏锦火气一下上来了,转而看向李建国和李红梅,满脸委屈道:“爸,妈,一些小事你们偏心我不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要还拎不清楚,偷偷借钱给他,別怪我带著孩子回娘家!”
她是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有什么话都喜欢当面说开,这种人一般不轻易表態,一旦表態,分量相当重。
李建国心里有愧,被搞得相当尷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红梅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拉住她的手道:“哪能啊,小锦,这事妈我给你保证,在没徵得你同意的情况下,一分钱都不借给李符!”
因为李符事先没有和她说起过要借钱这件事,米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李建国还是李红梅,亦或者苏锦李锈,辈分都比她大,她夹在中间无疑又是左右为难。
最后也只能看向李符,神色复杂道:“符哥,咱不是说好自力更生么?”
李符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语气仍旧平静:“这就是自力更生啊,只要操作得当,不仅是我,大哥大嫂也多少能赚一点,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个肥年。”
苏锦毫不示弱:“你咋知道白菜涨价?往年下雪,政府不都把各类和粮食的价格压得很稳?投机倒把,搞不好是要破產的。”
李符没办法接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者,能看到未来局势吧?
只能说苏锦的质疑非常有道理,站在她的角度,这確实不是值得拼一把的机遇。
所以李符放弃了说服家里人的方案a,换上了可行性更高的方案b。
这年头打铁还得自身硬,否则哪怕唾沫星子都说干了,別人该不信还是照样不信。
李符没有气馁:“爸,妈,我现在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做事有成年人的章法,这一千块钱我不白借!”
停顿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继续道:“老爸不是有个战友一直在求购老山参么,我能弄来,用山参换一千块,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李家村背靠武陵山,周边盛產各种山珍野货,李建国作为一个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兼职猎户,经常会有城里人托关係求他进山帮忙寻找野生药材。
这些人往往非富即贵,出手阔绰大方,只要东西真的好,不愁没销路。
李建国有些意外於李符的反应,后者既没有如过去那般要不到钱就发脾气,也没有大吵大闹或者玩冷暴力,而是提出了一个让他看不懂的解决方案。
“老山参可不是寻常货,上次听说都是两年前了,现在又已经立冬,你这毛手毛脚的去哪弄?”
李建国著实疑惑。
现在是冬天,人参的芦头都断了,早已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哪怕经验丰富的赶山人都很难找到其踪跡。
更別提稀有度爆表的老山参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概率估计都能和火星撞地球有一拼。
因此,李符选择了避而不谈,只是笑笑道:“別管我怎么弄,您就说这个主意行不行吧?”
李建国点了根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道:“那当然没问题,我战友急著给家里老人续命,你要是能找到二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別说一千块了,两千块我都能拿出来。”
闻言,李符鬆了口气,道:“行,那我明天就去山里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什么的,自然只是李符的託词,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一株老山参的具体位置在哪了。
说起这山参的来歷,那还真是跌宕起伏。
上一世1989年,隔壁村一个姓王的猎户在追捕野猪时意外跌落悬崖,慌乱中,王姓猎户攀住一处涯壁,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过神就在石头缝里发现了一株年龄超过三十的野山参。
当然,以上內容纯属胡编乱造。
那姓王的猎户是李符牌友,去山上下套的时候在一个洞穴外的涯壁旁意外发现了那株野山参。
之所以会传出这么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就是李符出的主意,为了让那株野山参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他们的確成功了,不仅將那颗野山参卖了几千块,连发现山参的涯壁都因此多了个『藏参坡『的諢名。
如今距离那颗山参被发现还有十个月,李符自然不可能再让这价值千金的宝贝落入隔壁老王手中。
截胡,必须截胡,而且还要狠狠地截胡!
年份足的野山参永远有价无市,如果不是因为真的缺乏启动资金,李符其实更倾向於留著给家里人用。
看著借钱借一半,突然又偃旗息鼓陷入沉思的李符,李建国皱眉,纳闷道:“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已经在开始联想了。
可不管怎么猜,李建国都不敢想李符知道一颗超过三十年的山参位置。
不过难得一起吃顿饭,他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见李符不愿意回答,便开口道:“冬天进山不安全,你要真想去,把我那把猎枪带上吧,顺便还要找个靠谱的人搭伙。”
李符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因为借钱的事情,这顿饭多少有些不欢而散的味道。
两口子到家后把门一关,米朵当即开口询问道:“符哥,你真准备囤白菜啊?”
李符也不隱瞒,实事求是道:“嗯,我想赚点钱自己创业,上班没前途。”
米朵有些忧心忡忡,半晌才开口道:“好吧,那你准备去哪弄这笔启动资金,该不会真去找山参吧?”
李符笑了,打趣道:“你也不信我能找到?”
米朵翻了个白眼:“有这运气不如直接去买彩票。”
“不信算了,我明天早上就找人进山,你在家把被子暖好,乖乖等我回来。”李符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用事实让所有人闭嘴。
第二天一大早,李符推开门,迎著冷风朝镇上走去。
清湖农贸市场后面有几栋低矮的居民楼,是政府修了专门给菜贩子居住的,何衫就住在楼道最拐角最狭窄的杂物间里。
“符哥,你怎么来了?”
看著门外站著的李符,何衫满脸惊讶。
李符没有过多寒暄,便开口道:“明天有时间么?跟我进趟山。”
数遍前世今生,能让他信任的朋友不多,何衫绝对算是其中最特別的一个。
如今,在父母都不支持的情况下,李符能想到的也就只剩这个前世一起闯荡过的兄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