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人参是个细致活。
    这种几十年的老山参更是尤为珍贵,断一根参须都是暴殄天物。
    李符小心翼翼挖了足足两个小时,这才將其完整取出来。
    山参表面发黄,主根下面两道分叉,最末端的根须能有三四十厘米,李符拿在手中掂了掂,差不多一百克,这在野外已经算是相当大的块头了。
    何杉看的两眼发直,吞了口唾沫道:“符哥,咱们这算不算是发財了?”
    对別人来说,这颗野山参绝对是笔天降横財。
    可李符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自然谈不上有多欣喜。
    取出一块红布將山参裹好放进背包,这才笑了笑道:“算是发了笔小財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吃点东西,暂时休息一下!”
    何杉点了点头,只觉浑身有力气:“哥,你只管好好休息,我去把那些黄精挖了!”
    “行!”李符也没客气。
    既然是一起进山,就得出自己一份力。
    就著水壶吃了乾粮,李符躺在乾草堆上眯了半小时,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
    李符看了眼天色,开口道:“走吧,是时候去看看兽套了!”
    冬天的野猪喜欢出现在向阳的山坡,恰巧今天下午的天气还不错,午后出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
    不出意外的话,那群野猪肯定还会上山,就是不知道陷阱能不能中货了。
    何杉从土坑里探出头,闻言擦了把汗点头道:“好!”
    將所有工具都打包,何杉主动抗在了身上,转头朝上午放置陷阱的山坡走去。
    狼狈行进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总算到达陷阱附近。
    远远的,李符就听到一阵愤怒的嘶吼声,不由面露惊喜之色道:“运气不错,还真中了!”
    加快步伐,很快两人就在一颗松树下看见了一道黑影。
    倒霉蛋是一头两百斤左右的母野猪,它的一条后退被钢丝绳製成的陷阱套住,这会儿正发了疯似的想要挣脱,周边都被弄得一片狼藉。
    何杉同样一脸喜色,兴奋道:“符哥,你这赶山的功夫当真了得,当司机著实委屈你了啊!”
    李符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
    不过套中猎物只能说十拿九稳,野猪没彻底断气之前,李符可不敢掉以轻心。
    他端起猎枪,小心翼翼朝著野猪靠近
    似乎感受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那头野猪挣扎的愈发厉害,后腿被钢丝绳勒出森森白骨了都没感觉,幸好绳子另一端捆著的是颗拦腰粗的大树,不然还真可能就被挣脱了。
    一直来到野猪二十米范围內,李符这才举枪射击。
    “砰!”
    枪声响起,山鸟受惊四散。
    野猪脖子后面中了一枪,鲜血喷溅,却仍然没死透,还在不断挣扎嘶吼。
    李符可不敢托大,接著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打的很准,直接打中了野猪脖子下面的颈动脉。
    野猪小山般巨大的身体这才重重倒下,眼瞅著进气多出气少。
    李符站在一旁等了几分钟,確定野猪死透后这才鬆了口气,旋即又有些发愁起来:“这么大一头猪,咱们怎么弄回去?”
    “这有啥!”何杉倒是很乐观:“我力气大,咱们现在就把它刨了,慢慢抬回去!”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李符心里没底。
    如果时间早的话,慢慢抬或者乾脆下山找人帮忙都没问题,可现在已经是下午,无论上山还是下山都有些来不及了,血腥味会引来猎食者,他又不可能把野猪尸体扔在这里过夜。
    好在准备充分,隨身就有猎刀。
    李符开始给野猪开膛破肚。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活李符还是第一次干。
    好在以前过年帮忙杀过猪,这会儿虽然有些生疏,但也不至於无从下手。
    两个人在原地又折腾了两个小时,这才將野猪收拾乾净。
    內臟下水,好吃的就要,不好吃的直接扔了。
    原本李符还想把野猪皮带回去,这玩意又腥又臭,不值钱也不好吃,带回去只能做收藏,可身上背著的东西实在太重了,李符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人背著一大包野猪內臟,又削了根茶树当扁担,这才抬著野猪摇摇晃晃下山。
    冬天本就昼长夜短。
    等从武陵山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两人又累又饿,可这破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能靠在山路旁直喘气。
    李符心里著急却也无可奈何,看了眼同样气喘吁吁的何杉道:“阿衫,累不累?”
    阿衫是李符上辈子对何杉的称呼。
    四下无人,李符心里也没那么多偽装和负担,所以这个称呼也就脱口而出了。
    何杉愣了愣,片刻后才勉强一笑道:“累,不过真的很开心!”
    顿了顿,他由衷道:“符哥,我现在感觉和你上山之前,自己过去十几年都白活了!”
    李符没说话,歇了口气后又强撑著起了身:“再走一段路吧,不然按照这个速度,咱们怕是得半夜才能回家了。”
    如果李符和上辈子一样是个孤家寡人,那他今天在外面过一夜都没问题。
    可家里还有个米朵。
    男人上山打猎,一直到晚上还没回来,心里该有多担心害怕可想而知。
    ……
    李家村,米朵早早就做好了晚饭。
    坐在门口一直等到天快黑也没等到李符,眼瞅著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愈发焦急起来。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米朵终於慌了神。
    匆匆忙忙关上门,一路小跑著到了公公家,开口道:“爸,妈,符哥今天大清早出门上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建国本来在和隔壁吴家老头下象棋,听到这话当即起身道:“他去了哪道山?”
    被这么一问,米朵当即愣住了,半晌才带著哭腔道:“我,我不知道啊,他,他没跟我说!”
    李建国將象棋一扔,骂道:“小王八蛋,真是翅膀硬了!”
    隔壁下象棋的老头倒是不太担心,笑了笑道:“得嘞,就你们家李符那疲懒性子还上山?叫你儿媳妇去村口万强或者乡政府老吴开的小卖铺找找,多半躲哪里打牌呢!”
    听到这话,原本气势汹汹的李建国也冷静下来,点燃旱菸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道:“別急,你先去牌场,算了,让你妈跟你一起去,没找到人我再喊老大上山。”
    米朵不是个遇到事情就六神无主的女人。
    刚才之所以如此失態,是因为关心则乱。
    闻言当即点头道:“好,爸你还是做一下准备,我觉得符哥儿多半是上山了!”
    这么多年以来,米朵还是头一次如此期盼李符是在骗她,这会儿的担忧只是虚惊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