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推著一把轮椅,上头坐著一个金髮碧眼的小女孩,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明亮,很是可爱。
她怀里抱著一只白色的猫,懒洋洋地趴在女孩怀里,骄矜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是房间壁画上的女孩和猫。
珍妮与图南对视了一眼。
“我亲爱的莉莉丝小公主,你这样说可太让我伤心了。”西蒙走到莉莉丝身前,俯身將她抱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整个庄园还有谁会偷偷给你做太妃糖吃?”
莉莉丝髮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她看上去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活泼可爱,聪明爱笑。
“这位想必就是夫人的小女儿?”珍妮开口问道。
西蒙將莉莉丝小心放回轮椅上,莉莉丝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向他们,“你们就是母亲为我找来的玩伴吗?”
“是的,莉莉丝小姐。”乔治低头回復道,“夫人將在他们中挑选一人成为您的玩伴。”
莉莉丝对此看上去並不在意,她只心心念念西蒙亲手做的太妃糖,吵著要吃。
“大清早可不能吃糖。”西蒙嘴上这么说,还是拿了一颗糖递给她。
“母亲不会知道的。”莉莉丝笑盈盈的。
她们在餐厅说了许久的话,鲍勃与艾伦还是没有下楼。
图南將西蒙为她做的早餐分了几小份给其他人,几人吃过早餐后,一致决定上楼看看。
“你今早下楼的时候没有叫他们一起吗?”付之行走到琴身边问道。
琴点了点头,“我当然叫了,当时我听到里面有响动,不知道是谁应了我一声。我以为他们还没洗漱完,我便先下楼了。”
“可谁知道,他们一直都没下来。”
事到如今,在场几人心知肚明,鲍勃与艾伦,恐怕是凶多吉少。
三楼的走廊一片安静。
鲍勃与艾伦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琴迫不及待地跑上前,抬手想要敲门,面前的门却在她触碰的一瞬间无声的开了一条小缝。
她隱隱察觉到不安的气息,一时之间竟然不敢推开那道门。
其余几人快步走近,图南隱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看了付之行一眼,指了指那扇门。
那道门上,与她的房间一样,印著一个血手印。
从昨天图南就看出来,琴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她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伸手用力推开了门。
房间点著蜡烛,將里头的景象照得一览无遗。
“啊——”露丝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格格不入,回身抱住身旁的杰克,將头埋进对方怀里。
琴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眼眶不自觉的发热。
昨晚还生龙活虎的鲍勃与艾伦两人,此刻正倒在房间的地板上,身下血流满地,生死不知。
“我要杀了它们!”琴咬牙切齿地说道。
“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救。”付之行沉声说道。
他的脸色很难看。
——换做任何一个人,副本刚开始就损失两名队友,脸色都不会好看。
两人身下的血跡已经变成暗红色,房间中十分昏暗,因为窗户紧闭的缘故,空气愈发流通,以至於一踏进去,血腥味便更加浓郁了。
让人十分不適。
因为职业缘故,图南其实对血腥的画面接受能力很强,但是她走进房间,看到地面上的一幕时,仍然忍不住感到一阵噁心。
鲍勃仰面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痂,应该是已经死了很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惊惧万分,眼睛瞪得大大的。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胸口处那个巨大的血洞。伤口裂痕可怖,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的一般,胸膛之处空空如也。
付之行蹲下身略微检查了一下鲍勃身上的痕跡,脸色很凝重,“他的心臟被人掏走了。”
琴目眥欲裂,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是谁……究竟是谁……”
珍妮在图南身边嘆了一口气,露丝也窝在杰克怀中恐惧不已。
死亡对於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艾伦好像还活著。”付之行忽然说道。
“艾伦还活著?!”琴眼中涌出希望,“真的吗?”
付之行的手搭在艾伦的脖颈处,凝声感受了一会,点了点头,“还有呼吸。”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图南看了一眼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地面,“这里太不安全了。”
杰克与付之行一起將地上的艾伦抬到了隔壁琴的房间,付之行扒开他上身的的衣服,他的胸膛处也有一个骇人的伤口。
皮肉外翻,因为失血过多,皮肉微微泛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琴毫不犹豫地拿出治癒道具。
付之行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治癒类的道具在副本之中,珍贵程度不言而喻,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艾伦很快睁开了眼睛。
“救命……不、不要杀我……”他双手在半空中挥舞著,惊恐不已。
“艾伦,你已经安全了。”琴衝上前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別担心,这里没有诡异。”
艾伦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终於一点点平静下来。
“艾伦先生,说说看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付之行看著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琴有些恼怒地回头看他,“艾伦才刚刚脱离危险,他现在精神状態很糟糕!”
“冷静一点。”图南上前隔开二人,“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是希望儘快了解事情的全貌。”
“就不能让他休息一会吗?”琴寸步不让。
“这里是副本。”图南平静地说道,“没有出去之前,谁又能真正休息?”
“可……”琴还想再说什么。
“算了。”艾伦拉住了她,“没关係,琴,他们有疑问是正常的。”他看向付之行,“你想知道什么?”
付之行声音很冷,几乎有些不近人情,“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和你同住一间的鲍勃死了,你却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