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时候她將自己打包过的食物摆上桌,阿木惊讶地看著食物,又看了看她。
“这都是哪来的?”她皱著眉,“你该不会……”
“我路过饭店,里头的人恰好將这些丟出来,估计是其他人刚吃完不要了的。”图南解释道,“我看这些还算乾净,就捡来了。”
阿木这才鬆了一口气。
吃別人的残羹剩饭的確很丟人,但是对於穷人来说,填饱肚子才是第一位的。家里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荤腥,大家都吃得实在吃不下了才依依不捨地放下刀叉。
*
第二天,图南按时去了昨天那个小巷子,却並没有看到唐苑,只在墙角看到了一个与昨天钱袋花纹一致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头是一包粉末。
她估计唐苑是时时刻刻被人看著,实在没办法等她来了。
图南將那包粉末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小跑著回了家。
越临近报到的日子,家里的气氛就越是低沉。唯有弟弟年纪还小,对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依旧每天笑呵呵的。
玩家的身体素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副本人物的身体素质,但是却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增幅或削弱,並不能將一个残疾人变成正常人。
大概是从小就要干活的缘故,这具身体本身的力气和耐力並不差,但是因为营养不良,身体发育不良,偏矮了一些。
第三天晚上,她趁著阿木不注意,將那包迷药下在了蔬菜汤中。
晚饭后,三人便按照她计划中的那样昏睡过去了。
图南不知道罗德尼將木牌放在了哪里,只能老老实实地找了一遍,最后在罗德尼枕头底下找到了木牌。
这一夜註定难眠。
图南写了一封信,言明自己实在不忍心看著父亲身体如此之差还要参军,於是大胆地偷了木牌替父亲去报到了。
这是杀头的罪责,请他们千万不要声张。万一別人问起,就说父亲忽然生了重病,无法参军了,而她则为了贴补家用,去了远方打工。
图南將信放到桌上用杯子压住,天光微亮之时就出了门。
她换上了一套罗德尼的旧衣服,但是对她来说太大了一些,只能捲起裤腿和袖管,用一根布条固定住腰部。
一头长髮已经在昨晚被她剪去,现在的她留著一头乱糟糟的短髮,脸上因为抹了煤灰而显得脏兮兮的,就算是阿木与罗德尼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她揣著木牌,朝著报到的地方走去。
报到的地方已经乱糟糟围了一大圈人,士兵们正在维持秩序。图南並没有急著上前,而是躲在一旁看了一遍流程。
其实流程並不麻烦,只不过是排著队交上木牌,经由確认之后再简单测量身高,合格之后便可以领两套军装,然后在一旁等待整队出发即可。
王城之中徵兵的人数大约有上千人不到,就算再快,也总得一天才能结束。
这样她就不急了。
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图南警惕地回过头,看到一张十分憨厚老实的脸。
“小兄弟,你也是来参军的?”男人挠了挠头,“我不太清楚流程,你能教教我吗?”
“去排队,然后等著到你就行了。”图南冷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男人似乎被她冷漠的態度嚇住了,道了谢就离开了。
图南特意观察了他一番,对方果然走到队伍中排队去了。
她正打算离开,肩膀忽然又被拍了一下。
图南侧过头,一张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唐苑……?”她不確定地说道。
“是我。”唐苑沉稳地点了点头。
她原本齐腰的长髮变成了齐耳短髮,肤色也暗了两度,最神奇的是,她脸上的骨骼竟然比女子身份时硬朗了不少。
看上去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年轻男人。
“这是怎么做到的?”图南惊奇地问道。
“我的技能是可以任意改变身体的形状。”唐苑看了她一眼,“就和汤圆一样。”
这个副本对她来说简直如鱼得水。
“我们走吧。”唐苑看了一眼已经排了一条长龙的队伍,“虽然我躲过她们的视线跑了出来,但是再过几个小时她们发现我根本没在房间里,一定会到处找我。”
两人走到队伍末端,混入人流之中。
排了大约半个小时,终於轮到了她们。
图南訕笑著递上木牌。
士兵拿过木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看到面前的人如此年轻瘦小时愣了一下,有些怀疑地问道:“罗德尼?”
“是是是。”图南忙不迭地点头。
“怎么这么矮?”一个士兵皱了皱眉,“恐怕不符合標准。”
图南心下一紧,急忙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我家里上有体弱多病的父母,下有一个三岁的妹妹。当兵每个月都有一个银幣,家里人都指望著呢……”她拉住士兵的手,左右看了看,將一枚银幣塞进对方手心,“麻烦通融通融。”
士兵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勾了一下嘴唇,低头將木牌上的名字圈了起来。
“进去吧。”他说道。
图南这才鬆了一口气,点头哈腰地道了谢,急忙进了后头领取军装的房间。
唐苑比她顺利得多,紧跟著她走了进来。
两人领了衣服,又被带到一个房间之中,里头是个大通铺,十几二十人挤在一起,在她们之前就已经有七八个人在了。
“今晚就先住在这里,明天整队出发。”带他们来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离开了。
图南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光线有点差,里头还散发著一股怪味。
“呦,来了一个乞丐和少爷,这组合倒挺稀奇。”里头一个男人脸上掛著油腔滑调的笑容,站起身大声嚷道。
他一只脚踩在床架上,脑袋晃来晃去,脸上的表情异常欠揍。
他周围的人发出鬨笑声。
唐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走到墙边一个床位將衣服放了上去。
图南也走到她旁边的床位將衣服放了上去。
“跟你们说话呢。”那个说话的男人被两人这样无视,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撑不住,当即走过来將图南与唐苑的衣服甩到地上,用脚踩住,挑衅似地看著两人,“你们两个是聋子?”
“你想干什么?”图南冷冷地看著他。
男人见她终於说话了,得意地转头看了里头几人一眼,又回过头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里谁做主,知道吗?”
“不知道。”唐苑也上前一步,语气很平静,“不如你和我们讲讲?”
男人愈发得意了,他侧身指了指一个被簇拥著的男人,“杰瑞哥在这里,赶紧把自己身上的钱交出来,以后杰瑞哥会罩著你们。”
“杰瑞?”唐苑讥讽地笑了笑,“我还汤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