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回到1978,我和兄弟当父子 > 第316章 1981尾声
    十月份,宋玉明显感觉到街道上的氛围逐渐压抑,街坊们谈论的大多都是工资情况。
    这个岗位停薪多久、那个岗位工作量少了许多、隔壁巷子谁谁谁已经开始在外面摆摊等等。
    林豆豆这段时间中午放学基本都来宋家逗留,林良华与谭思思各自的单位忙得不可开交。
    前者是全市的经济问题频频加班,后者则是糖厂那边隔三差五要开会。
    问题都是同一个,那便是工人情况和钱从哪来。
    谭思思只是位宣传科的科长,都要参加这种不搭嘎的会议,且糖厂是个大国营厂,现在都这般惆悵,可想而知其他国营厂的现状有多艰难。
    宋良自九月末开始,逐渐停下了全市自来水管网改造工程。
    帐上的钱除留下工人的工资外,其他的都上缴到市里,不仅是自来水公司,其他还有订单能够赚钱的国营厂也一併如此。
    宋良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召开第三次老城区改造的招標,所有招標单位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然而被市里这一桿子下来,所有人都蔫了。
    能够有如此大的工程招標,在现在的环境中已经算是块肥肉了。
    虽然回款慢些,且需要自己垫资,但人自来水公司確確实实会给你结款,只要工程不掺假,人不会卡你工程款。
    如今连自来水公司帐上都没钱了,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工程。
    宋良为此两次找到周生平,苦口婆心好话歹话说尽,依然没能改变对方的决心。
    周生平的原话是:
    『老百姓的用水固然重要,但全市的经济发展更重要。
    现在不说经济能不能发展了,其他厂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这笔钱至少能让他们拖著,不然那么多职工该怎么办?』
    宋良哑然,最终只能无奈返回。
    到了十月中旬,开始有街坊到宋家攀关係,有同巷子的邻居,有其他巷子的街坊,更有不认识的上门结交。
    他们上门的原因都一样,那便是求工作和借钱。
    有单位发不出工资的,有上门借钱的,有停薪留职想要调到自来水公司的,有自家亲戚在自来水公司的,更甚至有问自行车行招不招人的。
    一次两次宋良能拒绝,可隨著上门的人越多,宋良觉著这样也不是办法。
    如若拒绝太多的话,大家该说宋家没有人情味了。
    最终宋良决定『搬家』,晚上下班后,他乾脆留在公司吃食堂,完事之后去新房子那边休息,等到晚上十一点过后再回家。
    而刘美君与刘芳则在家装傻充愣,面对別人的上门,他们通通表示这些她们说了不算。
    国营单位日子难,黑市上的买卖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多老百姓都开始出门摆摊,市面上各式各样的物品丰富了起来,江海与江福的倒腾生意受到衝击。
    基本上小物件已经没有倒卖的必要了,因为盈利太低,吃力不討好。
    与宋良商量之后,后者回家又与宋玉谈论,最终决定捨弃小打小闹,以后只售卖『高精尖』產品。
    拋弃太阳镜、尼龙袜、发卡这类小商品,只做自行车、录音机、磁带、电子表等生意。
    並且宋玉还让宋良转告江家兄弟,这种黑市倒腾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最晚明年,也就是1982年九月前就要停止。
    到时候己方这边不再供货,他们要开始考虑选择做其他行当。
    当然,收购猴票依然可以继续,这不算倒买倒卖,並且他们如果想好做其他行当,宋家可以打本出钱占股。
    反正在宋玉看来,这年代只要肯卖力,肯吃苦头,做哪个行业都能赚钱,这种『自信』能够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之后。
    拋开双职工的工资以及自行车行的盈利,宋玉『手中』的隱形存款已经高达45万元。
    以宋玉的想法是,最迟到明年九月份之前,自己手中的存款要达到100万元。
    到时候自己回老家之后,在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区,在资金充沛的情况下,他能最大效率赚钱。
    別看100万在內陆是一笔天文数字,可在沿海地区,尤其是深圳,虽然也是巨款,但远远达不到人上人层次。
    外资、房地產商、私人企业、工厂拔地而起,可谓是一天一个样。
    单说商品房,一个单位下来均价都在几万块钱,有的甚至直逼十万。
    也正是经济的野蛮生长,衍生出了大片的投机分子,例如走私团、炒楼团,90年代海南的击鼓传花便是当时典型的產物。
    十一月,一则喜讯让全国人民沸腾。
    中国女排决赛对决日本,获得首个三大球世界冠军。
    这一消息让全国原本阴鬱的气氛瞬间焕发新生,世界冠军加上特定的对手,无疑给老百姓们打下了一针强心剂。
    人民日报特意报导了这则喜庆的新闻,其他相关媒体也立即跟进。
    吸引注意力的同时,也给临近尾声的1981年交出一份相对合格的答卷。
    十二月,苏州市接到一则红头文件。
    《关於建设『国有企业第三產业』或『国有企业开办的劳动服务公司』的指导性意见》
    同月,苏州市按照文件指导,开展一系列『三產』的建立。
    『修建队』、『运输队』、『包装车间』等工作岗位萌生,大批返城青年、国企职工家属和子弟、以及企业富裕人员相继得到工作。
    各大国营厂也受命开展同期铺建,开办一系列方便职工生活的服务。
    如『小卖部』、『理髮店』、『浴池』、『招待所』、『幼儿园』等等。
    老百姓们高兴得不行,家人能够得到安置、也变相得到了一份『铁饭碗』的工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所谓『国企三產』並非纯粹的国有企业,而是集体所有制,这只是一种『摸著石头过河』的市场化探索。
    说人话就是,这是『寄生』与『哺育』,第三產业高度依赖母公司的资金、场地、设备、业务订单等等,一旦离开母公司的支持,很难在市场上存活。
    他们也不知道,到了90年代之后,绝大多数『三產』都面临改制、出售、关闭或与主业剥离。
    宋玉对此的看法是,这只是一次短暂的『试错』,並非严谨的经济设计,只是解决当下燃眉之急的歷史產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