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深邃,宋良躺在床榻中间,眼睛錚亮看著上方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玉与宋朝歌则坐在地上,前者说著鬼故事,后者则捂著耳朵,『欲拒还迎』听著。
对於今天晚上的对话,宋玉没啥想法,而宋朝歌除了挨了一顿揍之外,也没放在心上。
他的一句『占理』,被事后算帐,屁股挨了几下藤条。
至於宋良则满心忧愁。
或许对宋谭两家来说,宋良只是相熟的朋友,孩子同学的父亲,因此劝说的方式,也仅仅是简单的劝说,並没有恨铁不成钢的態度。
毕竟这是別人家的事,能当上大领导便替宋良高兴,当不了也不关他们的事。
可对於宋良来说,那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期许。
他知晓宋玉今天之所以提起这一茬,肯定就在这里等著,但他又无可奈何,这是阳谋。
回想著四位长辈的话,又回忆起爸妈晚上吃饭时候,对自己的崇拜,心中便很纠结。
这该死的宋玉,说好低调,先谁也不说!
结果转头把自己卖了!
此时宋朝歌心臟砰怦怦直跳,他第一次听到这般生动恐怖的灵异小说,心中既害怕又想继续听下去。
然而宋玉忽然说道:“朝歌,明天你记著带你爸爸妈妈来这边过年,你们家还不能住人。
要是不来的话,你只能睡草蓆了。”
宋朝歌表情有些纠结,在被父亲揍与睡草蓆之间,最终选择了前者。
他寧愿被揍一顿,也不想睡草蓆!
就在此时,躺在床上的宋良幽幽开口询问:
“朝歌,你平时考试都只有50分吗?”
宋朝歌不以为然,实话实说:“平均分是50分,有的科目好,有的科目差。”
宋良感嘆道:“是要有多差,平均分才能拉到50啊。。。”
宋玉笑而不语。
宋良继续询问:“平均分只有50,那你以后怎么考大学啊?”
宋朝歌理所当然道:“不考大学啊,我高中毕业就够啦!”
宋玉抬头看去。
宋良坐起身皱眉道:“那你高中毕业干什么工作?”
“爸爸说我有个高中文凭,就能去国营厂当个正式职工了。”
宋良默不作声。
对於这年代的家长来说,高中文凭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学歷了,大学生那是天之骄子,很少有家长会奢望。
就像后世许多人读了硕士之后,也很少有家长会选择让孩子读博士。
经济成本与时间成本太高了。。。
宋良沉吟半晌,轻声询问:“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想成为像叔叔一样厉害的人吗?
不上大学的话,很难变优秀哦。”
这种骗小孩子的谬论,宋良说出来毫无心理压力,在苏州,他经常用这些骗人的鬼话哄骗徐乔。
宋朝歌面容依旧是没心没肺,可却语出惊人:
“可是读大学要花很多钱,家里没钱,而且我想早些毕业赚钱,这样爸爸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听到这回答,宋玉与宋良都沉默下来,后面谁也没再说话。
宋朝歌疑惑看了眼宋玉以及宋叔叔,又將视线看向前者说道:“宋玉,后面的內容呢?
那殭尸跳出来后,怎么被消灭的?”
宋玉轻声道:“等明天晚上再跟你说,要睡觉了。”
。。。
翌日一早,宋玉早早起床,坐在大院內洗著脸。
宋炳淮坐在身边,表情有些扭捏不適。
昨晚卢暖再三挽留,让宋家留在家里一起过年,这大过年的,家里又住不了人,带著孩子睡外面的草堆,这年还怎么过。
考虑再三,宋炳淮还是『妥协』了。
此时谭兴从屋內出来,扫了一眼宋炳淮,二人对视一眼,都默契没有斗嘴。
看向宋玉,谭兴温和询问道:
“宋玉,你爸爸起床了吗?要写对联了。”
按照宋玉的说法,宋良的毛笔字写得比村长还要好,而且文化也高,不用去村委会看人脸色。
宋玉回答道:“爸爸昨天晚上就已经写完了,对联在房间,我这就去拿。”
说完起身朝房间內走去。
其实宋良压根就不会写毛笔字,不仅宋良不会,宋玉也不会。
之所以有这底气说这话,是因为之前在苏州的时候,每年过年求的对联,內容都很操蛋。
按照宋良的说法就是,这些都是些什么牛马对联。。。
因此宋良有一次返回现世的时候,特意去写春联的地方,一次性『批发』了一堆春联回来。
写春联的老头都愣了。
这不年不节的一次性让写这么多对联,该不会是家里办丧事吧。。。
可那也不对啊,要办丧事谁买春联啊,不是应该买白底的輓联吗?
卖对联的老头想问清楚,可又不甘心失去这么大一笔生意,且怕得罪人,於是默不作声默默写完卖给宋良。
而这一大堆春联,宋良没有地方藏,因此全部一股脑塞进了宋玉的空间內。
没曾想宋玉上一年春节没能回苏州,因此宋良又苦逼去买了一副牛马对联。
宋玉进了房间后,检查到宋良与宋朝歌两父子还在呼呼大睡,於是手中『翻找』片刻,一对春联便出现在手中。
翻开检查了一眼內容。
『身体健康春常在』
『和气人家庆有余』
內容很简洁,很普通,但这是宋玉特意选的春联,寓意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身体健康,也盼著两家能够早日和睦相交。
拿著春联走出大院,发现爷爷与外公都侧身而坐,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格外尷尬彆扭。
宋玉忍笑上前,將对联递给外公。
谭兴打开看了眼后,表情满意连连点头。
这写得確实比村长写的好看,而且寓意通俗易懂,不像之前村长写的那些,让人压根看不懂。
没想到宋良竟然还有这本事,果然是能当大领导的人。
宋玉转头看向爷爷,开口询问道:“宋叔叔,家里要对联吗?要的话我让爸爸再写一副。”
宋炳淮摇头:“明年再贴吧,这今年都没办法住,懒得弄了。。。”
说完看向宋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这几天辛苦你和你爸爸了。。。”
宋玉笑得很灿烂。
宋炳淮继续道:“这几天朝歌不是一直嚷嚷著带你去玩嘛,今天年三十,白天你们就去隨便逛逛吧。”
宋玉刚想说话,此时大门响起一阵敲门声。
谭兴起身过去开门。
只见村委会那位医德欠缺的老头站在门口,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