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祁砚修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著脚下的京城夜色。
脑子里全是她。
淋了三遍雨,冷得发抖,但下午又接著拍了。她从来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哪怕肚子里怀著两个孩子,她也要把戏拍完。
他想打电话给她,想问她还冷不冷,有没有喝薑汤,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但他不敢。
不是怕她,是怕自己。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別拍了,回家休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把孩子生下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压力和期待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更难受。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她问周空青“流產什么时候对身体伤害最小”的时候,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
他想要那两个孩子。他想要她。他想要一个家。
但她才很年轻,事业刚起步,她不想被孩子绑住,他理解。
如果他是她,二十一岁,坎城影后,三个顶奢代言,戏约排到明年,他也不想生孩子。
可是——
祁砚修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可是已经怀上了,还是两个。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祁砚修,三十岁,手握军政大权,执掌横跨军工、地產、科技的商业帝国,京城里谁见了不低头喊一声“祁四爷”。
结果呢?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打不得,骂不得,捨不得。
他甚至不敢去找她,怕给她压力,怕她觉得自己在逼她。他只能在办公室里坐著,像傻子一样盯著手机,等她发消息过来。
“嗐。”他低声说了一个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祁砚修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打开搜寻引擎,输入:早孕妈妈情绪不稳定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他一条条看下去——“多陪伴,多倾听”“不要给压力,让她自己做决定”“注意营养,避免劳累”“可以適当补充叶酸,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
叶酸。
他记住了。
又搜:双胞胎孕期注意事项。
看了十几分钟,他放下手机,拿起內线电话。
“严赫。”
“祁总,您说。”
“去买叶酸,最好的那种。再买一些孕期吃的营养品,钙片、dha、维生素,都要最好的。明天早上送到別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好的。”
掛了电话,他又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徐清虞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发了一条:
“明天晚上我去剧组接你,回壹號院住一晚,我让张阿姨燉汤。”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等回復。
等了大概三分钟,手机震了。
“好。”
一个字。
但祁砚修看著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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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京郊影视基地。
徐清虞刚拍完一场戏,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鹅黄色的方领泡泡袖短裙,面料软糯,贴著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轻轻落在膝上,走动时微微蓬起,灵动可爱。
脚上踩著一双裸粉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尖缀著小小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媚。
於嫣从外面跑进来:“老板,祁总的车在门口等您了。”
徐清虞拿起包,往外走。
黑色迈巴赫停在剧组门口,车身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祁砚修靠在车门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条黑色的西裤。站在那儿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看见她走出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停了一下。
鹅黄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白得透亮。方领的设计露出锁骨和一截白腻的肩头,锁骨窝里那一点阴影在夕阳下格外好看。
他移开目光,拉开车门。
徐清虞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弯腰坐进去。祁砚修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引擎启动,车子驶上主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冷吗,空调要调高一点吗?”他问。
“不冷。”
“今天拍了几场?”
“五场。”
“累不累?”
“还好。”
一问一答,像两个不熟的人在客套。
祁砚修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想伸手去握她的手,但忍住了。
徐清虞侧头看向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镀成暖金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橘红色的光。
她看著车窗外流淌的风景,忽然开口:“你这两天怎么不找我?”
祁砚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怕你烦。”他说。
徐清虞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线条分明,下頜线锋利,喉结微微滚动。她看著他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没烦。”她小声说。
祁砚修没说话,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鬆了一点。
车子驶入壹號院地下车库,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32楼到了,门打开。
祁砚修没有跟出来,只是站在电梯里看著她:“汤在厨房,阿姨燉了一下午,你趁热喝。叶酸和营养品在餐桌上,记得吃。”
徐清虞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他。
电梯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脸照得冷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东西——克制、隱忍。
她软声道,“你不进来嘛?”
“好…”这次他的眼神明显带著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