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虞等了两秒,他没下文了。
“祁砚修。”她连名带姓喊他。
“嗯。”
“你搞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再追问,靠著椅背,脸转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挪,树影从脸上滑过去。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路,两边高墙探出浓密的树荫,路灯昏黄,把整条路衬得像私人的领地。
路尽头是一道深灰色的铁艺大门,门柱上嵌著块铜牌,刻了两个字——“祁宅”。
车牌自动识別,大门无声滑开。
徐清虞眼睛微微睁大了。
灯影里看得不真切,只觉此处庭院非常大,草地齐整,碎石小径蜿蜒向深处隱去。假山叠泉、池边花木都成了朦朧的色块,粉紫的影子落在水面上,静静的。
庭院中间立著一栋三层中式建筑,落地玻璃与浅灰石材线条利落,气派却不言自明。
“这是……”她话音未落,祁砚修熄了火,侧头看她。
“婚房。我们的婚房。”
她心跳漏了一拍:“你什么时候……”
“蓄谋已久,”他解开安全带,“好在杀青完,总算赶上了。”
“你倒是提前说一声。”
“说了还叫惊喜?”
她心头一喜,推门下车。
室內灯火通明。
玄关是水磨石地面嵌著铜线,正对一幅蓝绿色抽象画。
客厅挑高六米,整面落地墙框住庭院的夜色,暖光柔柔地落在绒面沙发上。
徐清虞站在中间欣喜地转了个圈:“这客厅比壹號院整层都大誒。”
祁砚修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以后我们一家四口都住这儿了。”
她被他说的“一家四口”四个字,整颗心泡得又软又满。
祁砚修看见徐清虞怔了怔,伸手揽住她的腰:“不早了,明天在家慢慢熟悉。我们先去看主臥。”
三楼整层都是主臥。
门被轻轻推开,徐清虞站在门口,不由得微微一愣。
房间宽敞而温馨,满眼是温柔的米白色调。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床,铺著香檳色的床单,床头是一面软包,嵌著两条暖黄色的灯带,光线柔柔地洒在床屏上。
她转过身,看著他。
他站在走廊的灯下,黑色衬衫贴著胸膛冷硬的线条,可望向她的眼神却烫得灼人。
“祁砚修。”
“嗯。”
“你是不是很早就在准备这些了?”
他沉默了片刻。
“跟你在一起那天。”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声音低下去:“谢谢。”
他怔了一下,嗓音微微发哑:“谢什么?”
她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脸颊上,又重又烫。
“祁砚修。”
“嗯。”
“我很喜欢这儿。”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繾綣道:“喜欢就好。”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撩动窗帘一角。
远处庭院里的水声若有若无。他把她箍得更紧了些,嗓音沉沉的,像是从胸口里蒸出来的:
“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
…
翌日,阳光从落地窗倾进来的时候,徐清虞翻了个身。
她眯著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影子落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身边早就空了。
床头柜上压著一张纸条,字跡还是那么豪放:“祁太太,我去公司了,你乖乖吃饭。”
她弯起嘴角,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里,然后整个人缩回被子里,滚了两圈。
这张床大得离谱,她滚了三圈都没碰到边。
昨天到家太晚,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家。
她坐起来,头髮散了一肩,睡眼惺忪。
手机震了。
林薇:小祖宗,我到壹號院了,你人呢?
徐清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她昨天忘记告诉薇姐搬家了。
她揉了揉脸,打字:薇姐,我不在壹號院了。你导航“祁宅”,到了给我打电话。
那边秒回:!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祁宅门口。
林薇坐在驾驶座上,盯著那道深灰色的铁艺大门,嘴巴张著半天没合拢。
这地方她知道。
京城最神秘的別墅群,只有七栋,住的人非富即贵,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来。
而她家艺人,住的是这里最大的一栋。
大门无声滑开,她把车开进去,停在那栋三层建筑前。
徐清虞站在门口,灰蓝色的阔腿裤把腿拉得又细又长,奶白色吊带外罩了层同色薄纱,好身材若隱若现。
头髮半扎,耳边垂著几缕碎发,锁骨窝里那粒红宝石在阳光下轻轻一闪。
整个人又白又娇,像刚从杂誌大片里走出来的。
林薇下车,上下打量她,又转头看了看那栋房子,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说实话,你没干灰產吧?”
徐清虞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的:“进来再说。”
林薇换了鞋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的天……”林薇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点发飘,“小虞,你这是住的什么神仙地方?”
徐清虞没接话,走到中岛台边给她倒了杯水。那块岩板中岛台大得离谱,台面的纹理像流动的墨。
林薇接过水杯,不敢喝,眼睛还在四处看:“你这院子有多大?”
“不知道。”徐清虞实话实说,“我还没逛完。”
林薇放下杯子,拉著她就往外走。
院子比徐清虞想像的还大。
草地齐整得像地毯,碎石小径蜿蜒著通向深处。假山叠泉旁边是一棵很大的玉兰树,树荫下掛著个藤编鞦韆,旁边是一套户外沙发和茶几,一看就是能坐著发呆一下午的地方。
远处还有个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绣球和月季。
“走吧,进去看看。”林薇拉著她往回走,语气夸张:“我得好好参观参观,不然我今晚睡不著觉。”
一楼除了厨房和客厅,还有一间巨大的衣帽间和一间舞蹈房。
衣帽间比壹號院那间还大,四面通顶的衣柜,中间是玻璃展柜,专门放珠宝首饰。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得像展厅。
林薇站在中间,看著那一排排按色系分类的衣服,沉默了两秒:“我不想干了!我太想给你当衣帽间管家了。”
徐清虞笑著拍了她一下。
二楼,走廊尽头有两扇门,门对门开著。
林薇先推开了左边那间。
採光极好,两面都是落地窗。墙刷成很浅的奶油色,地上铺著奶白色的绒毯,踩上去软得没有声音。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婴儿床,白色的,旁边是个同色系的五斗柜,柜子上放著一只毛绒兔子。
林薇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婴儿床??”
她转过身,看著徐清虞。
徐清虞靠在门框上,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软软的:“薇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別激动。”
“你说。”
“我怀孕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著一点不好意思,“双胞胎。”
她刚才被这栋房子震得脑子发空,现在又被“双胞胎”三个字砸得眼冒金星。
“多久了?”林薇睁开眼。
“十一周。”
“那你杀青前......”林薇顿了一下,“你怀著孕拍了两个多月?”
“前三个月基本没反应。”徐清虞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心虚,“而且我有分寸。”
“你等等。”林薇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让我缓一下。”
过了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个多月前。”
“跟谁?”
林薇不可思议,忽然想起进门的时候,那道铁艺大门上嵌著两个字——
“祁宅。”她喃喃念出来,然后猛地抬头,“你老公姓祁?”
徐清虞点头。
林薇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点飘了:“京城姓祁的,能住这种地方的……你老公是祁砚修?!!!”
徐清虞又点头。
林薇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难怪。”林薇闭了闭眼,“难怪沈书瑜要卡你资源。”
徐清虞怔了一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