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虞从泳池边的遮阳伞下走过来,手里端著杯椰子水。
忍不住停下脚步,笑著看她们打闹。
今天穿的是一套裸粉色的棉质衬衫裙,腰线松松的,风一吹就往身上贴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觉得还行。
唐棠眼尖,从水里抬起头来,浑身湿漉漉的,眯著眼打量她:“小虞儿,你最近怎么这么爱穿宽鬆的?”
徐清虞没答,走到躺椅边坐下,把椰子水搁在扶手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热。”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紧身的?”唐棠还在看,歪著头,“多显身材啊。”
“以前哪有。”徐清虞反驳。
泠嫣在旁边笑了笑,目光从徐清虞腰上滑过去,停了不到一秒,又收回去了。
这七天,大家的朋友圈就没消停过。
唐棠跟住在岛上似的,一天发八回九宫格,底下的评论从“好好玩”一路变成“求你別刷了”。
林姝意发了两条——金巴兰的日落,配文“美”;佩尼达的精灵沙滩,配文“太美了”,唐棠说她是词汇量匱乏的典范。
泠嫣则是只发了条四宫格,是四个人的合照,配了句“好久不见”,底下全是“四个好朋友合体了”这种话。
徐清虞基本没怎么发。
但“徐徐图之”那个官方后援会的微博这几天跟过年一样,每天都有新图。
有的是路人拍的,有的是於嫣从唐棠朋友圈扒的,还有不知道哪儿流出来的生图。
粉丝的评论从“姐姐好美”逐渐进化成了——
【rose这套香芋紫是哪个牌子的?求连结!!】
【她怎么做到每套穿搭我都被种草了的?】
【那个白色短裙也太显腿长了吧,但我穿就是灾难】
【我这就去买】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她最近都穿平底鞋吗?以前可是高跟鞋不离脚的】
【好像是哦,最近几套都是平底】
【是不是拍戏太累了脚不舒服?】
於嫣把截图发过来的时候,徐清虞在吃早餐,叼著吐司划了两下,盯著那条“平底鞋”看了一会儿,手指顿了半秒,然后划走了。
“怎么了?”泠嫣坐在对面。
“没事。”她咬了口吐司,腮帮子鼓鼓的,“粉丝太热情了。”
每天晚上,徐清虞都会收到祁砚修的消息。
不是那种甜的腻的,是很直接的,跟他这个人一样,糙,但每句都让她心口发烫。
祁砚修:“住的什么房间?”
徐清虞发了张照片过去,是房间的落地窗,外面是峇里岛的夜景,泳池的水在灯光下泛著蓝光。
祁砚修看了几秒,回了条语音,声音低沉,带著点不太高兴的语气:“床太大。”
徐清虞愣了下,打字:“大不好吗?”
祁砚修:“我一个人睡。”
她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耳朵慢慢红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唐棠刚从浴室出来,看见她红著脸坐在床边,眯起眼睛:“你又跟谁聊天?”
“没有。”
“你脸红了。”
“洗完澡热的。”
“你一天热八回?”
徐清虞瞪她一眼,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唐棠你不许说了。”
第三天晚上,祁砚修发了张照片过来——办公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电脑屏幕还亮著。
配文:“加班。”
徐清虞看了会儿那张照片,打字:“你又喝咖啡,不是说了少喝吗?”
那边秒回:“提神。”
“那你早点睡。”
“你先分享你今天干什么了。”
徐清虞想了想,回了句:“去了乌布,逛了一上午,热死了。”
“穿什么了?”
“你管我穿什么。”
“我是你老公。”
“老公就能管我穿什么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徐清虞,你回来再说。”
嗓音哑得厉害,像憋著火又发不出来。
她听完,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脸烫得厉害。
第五天晚上,祁砚修冷不丁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她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唐棠和林姝意在隔壁房间敷面膜,泠嫣坐在窗边看书。
手机突然震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干嘛?”
“想你了。”那边声音低沉,直接得不像话。
徐清虞耳朵一下子红了,侧过身背对著泠嫣,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声音闷闷的:“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直接?”
“不能。”
“祁砚修——”
“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好几天呢。”
“太久了。”
“你不是说半个月吗?”
“那是之前说的。”他的声音有点哑,“现在觉得太久了。”
徐清虞咬著嘴唇,没忍住笑了,声音又软又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哪样?”
“说话不算话。”
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碾出来,隔著听筒都震得她耳朵发麻。
“对你,偶尔可以不讲信用。”
她掛掉电话的时候,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泠嫣从窗边看过来,目光温柔又带著点探究:“清虞,你是不是——”
“不是。”徐清虞心虚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我要睡觉了,晚安。”
泠嫣笑了笑,没再追问。
…
这一天晚上,四个人坐別墅露台上吃夜宵。海风从栏杆外面灌进来,带著咸味,把桌布吹得轻轻翻动。
唐棠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两根串,啃得满嘴油。林姝意端著红酒杯慢慢喝,半靠在椅背上,草帽盖著脸。
泠嫣安安静静剥虾,剥好一只就往徐清虞碗里搁一只。
徐清虞弯起眼睛笑:“嫣嫣子最好了。”虾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唐棠翻白眼:“我也给你留了串,你怎么不说我好?”
“你那串咬过了。”
“我咬的是签子!肉又没碰到!”
“那也是咬过了。”
林姝意笑著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口气嘆得有点长,不太像她平时那个又毒又直的劲儿。
露台上安静了一瞬。
唐棠嚼著肉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林姝意放下酒杯,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我爸又催我结婚了。”
露台上安静了一瞬。
“这次是谁?”徐清虞问。
“周家的旁支,三十岁,离过婚。”林姝意语气平静,但眼底有点涩,“我没看上,我爸说我眼光太高。”
她顿了顿,学著她爸的语气,声音拔高了半调——学得太像了,那种不耐烦,那种理所当然,都从声音里透出来:
“二级豪门你嫌不够,一级豪门人家看不上你,你想怎么样?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
泠嫣皱了皱眉:“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