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徐清虞在酒店睡了一整晚,早上醒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好多了。
唐棠一大早跑来敲门,手里端著早餐托盘,上面摆著粥、小菜、果汁和一杯温水。
“你怎么起这么早?”徐清虞靠在床头,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睡不著。”唐棠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昨晚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后怕。”
徐清虞看著她,伸手拿过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我真的没事。”她说。
“我知道你没事。”唐棠说,“但我不行。我昨晚梦见你不见了,我在海里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
她的声音有点哑。
徐清虞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她说,“让你们担心了。”
唐棠吸了吸鼻子:“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好。”
“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们说,”她意有所指。
徐清虞心虚地摸了摸肚子:“这个……已经瞒了。”
“所以没有下次了。”
“好。”
泠嫣和林姝意也来了,四个人在房间里吃了早餐。
祁砚修没在,一大早就在阳台上打电话,处理昨天那件事的后续——
那些被救出来的女人怎么安置,那几个小孩怎么遣返,那座岛上的犯罪网络怎么连根拔起。
他打电话的声音很低,低沉得像深夜的大提琴。英语流利,標准的伦敦腔、语速不紧不慢,偶尔蹦出几个专有名词。
唐棠隔著玻璃门偷看了一眼,转头小声对徐清虞说:“你老公打电话的样子好帅。”
徐清虞咬著包子,腮帮子鼓鼓的:“那当然。”
“你还真不谦虚。”
“实话为什么要谦虚?”
唐棠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
下午,严赫安排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峇里岛机场。
唐棠站在停机坪上,看著眼前这架湾流g650er,嘴就没合上过。
“徐清虞。”她说,“我们来的时候坐的是民航经济舱。”
“嗯。”
“八个小时。”
“嗯。”
“你说你坐不惯。”
“是坐不惯啊。”徐清虞理直气壮,“我腰不舒服。”
“你腰不舒服是因为你怀孕了!”唐棠的声音拔高了,“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们就坐你老公的飞机了!”
“我那不是怕你们发现嘛。”
“你怕我们发现你就让我们坐八个小时经济舱?!徐清虞你没有心!”
泠嫣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姝意拎著包走上舷梯,站在唐棠身边打趣:“行了,回去的时候咱们好好享受。”
飞机內部比唐棠想像的还要夸张。
机舱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堆砌。
而是每一处细节都透著“贵”字——真皮座椅宽大到能整个人蜷进去,中间是一张实木桌子,桌面光滑如镜。
吧檯上摆著水晶杯和几瓶没开封的酒。再往后是一间独立的臥室,有一张真正的床,铺著雪白的床品。
唐棠站在过道里,缓缓转头看向徐清虞:“你跟我说实话,你平时出门都坐这个?”
“我也是第一次坐。”徐清虞想了想,实话实说。
唐棠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坐进离她最近的那张座椅里,系好安全带,闭上眼:“別跟我说话了,我想静静。”
飞行平稳之后,几个人把桌子支起来开始打麻將。
徐清虞本来不想打,被唐棠硬拉上桌:“你贏的钱算你的,输的钱算你老公的。”
“那我不会打,不是输定了?”
“你老公那么有钱,你怕什么?”
徐清虞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祁砚修坐在她旁边,手里端著杯咖啡,看她打。
第一局,徐清虞输得很惨。
唐棠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也太菜了吧!”
徐清虞第一次打麻將,不服气,转头看祁砚修:“你帮我看看。”
祁砚修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了点她手里的牌。
“打这个。”
徐清虞照做了。
下一轮,他又点了一张。
再下一轮,他沉默了两秒,说:“等自摸。”
徐清虞等了四轮,真的自摸了。
唐棠瞪大眼睛:“你老公会算牌?”
徐清虞弯起眼睛:“他做什么都很厉害。”
唐棠看著祁砚修那张冷硬的脸,又看了看他面前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在他教小虞儿打麻將的时候。
第二局,徐清虞已经开始自己看牌了。
她的脑子本来就灵光,祁砚修在旁边点拨了几次,她就摸到了规律。
后面打了好几个小时,她贏三家。
唐棠把牌一推:“不打了!你们两口子合伙欺负人!”
泠嫣笑著数筹码:“清虞今天贏了不少。”
林姝意慢悠悠地整理手边的牌:“以后跟她打麻將得签合同,禁止携带家属。”
徐清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头看祁砚修。他正看著她,嘴角弯著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眼底有光。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他反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唐棠眼尖看见了,“嗷”了一声:“你们能不能別虐狗?”
“你不是狗。”徐清虞说,“你是单身贵族。”
“那行吧。”
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
舷梯下面,一辆黑色商务车等著。
唐棠拖著行李箱下来,正要跟徐清虞道別,严赫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三个袋子。
“唐小姐、泠小姐、林小姐。”他把袋子分別递给三个人,“这是祁总为三位准备的,一点心意。”
唐棠打开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爱马仕的橙色盒子。
她没拆,但那个大小,那个形状——她当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她看向徐清虞。
徐清虞站在舷梯上,祁砚修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揽著她的腰。
“拿著吧。”徐清虞弯起眼睛,“他有钱。”
唐棠深吸一口气,把袋子抱在怀里。
“徐清虞。”她说,声音激动,“你这个闺蜜夫,我认了。”
泠嫣打开自己的袋子看了一眼,是一套宝格丽的珠宝。
她合上盖子,抬头看向祁砚修。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祁砚修礼貌回应,点了一下头。
大家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祁砚修正弯腰小心翼翼把徐清虞从舷梯上抱下来,像是在对待一件极珍视的宝贝儿。
徐清虞被他抱著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
“回去发消息!”她喊。
唐棠使劲挥手,“好”,车子开出去很远,她才把那个橙色盒子拆开。
一只喜马拉雅铂金包,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唐棠盯著那只包看了好久好久,然后缓缓把它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抱在怀里。
“嫣嫣。”她说。
“嗯。”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有点人脉了?”
泠嫣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岂止是有点人脉。你是祁砚修老婆的闺蜜。四捨五入,你就是京城最有面子的单身贵族。”
唐棠抱著那个橙色盒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姝意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著后座那两个人闹成一团,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拆开了。
也拆得很小心。
袋子里的东西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真正看到的那一刻,她还是抿了抿嘴唇——
大几百万的爱马仕,限量款,她们平时逛skp的时候路过专柜会多看两眼,但谁也不会真的开口说想要。
她合上盖子,把袋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车子驶入京城的主路,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