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人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羞愧，低著头，不敢直视林立：
“这都是一场误会，看你这么干净的样子，你应该是刚来这个副本的吧？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是墮落职业者。”
“墮落职业者？”
林立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回答牛头人的道歉，而是直接问道：
“把这里的情况，解释解释。”
牛头人叫牛力。
隨著他的讲述，林立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原来这个“被污染的精灵秘境”，並不是他以为的“单人专属副本”。
而是一个可以多人进入的、开放式的特殊空间。
这么多年以来，时不时会有一些获得了创世神邀请函的天才，被传送到这里。
他们的目標都一样，杀死精灵长老，拿到序列神器的线索，然后离开。
听起来很简单。
但实际上，难如登天。精灵长老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
外围是一片广袤无边的“迷雾枯林”，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永远走不出去的白色迷雾和无穷无尽的畸变怪物。
无数人走进这片枯林，就再也没有出来。
就算侥倖穿过枯林，还有第二关。
移动迷宫。
那是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巨大迷宫，里面的通道无时无刻不在变换。
今天能走通的路，明天就是死路，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方，下一秒就会冒出无数畸变怪物。
精灵长老的本体，就在这个迷宫的最深处。
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成功穿过移动迷宫。
牛力他们也是一样。
三年前，牛力信心满满地进入这个副本，以为自己一定能带回序列神器的线索。
一年前，半精灵乔歷和天使族莉莉也抱著同样的想法进来。
再后来，矮人巴尔和双头族法师格言也陆续被传送进来。
他们后来组成了这支小队，一次次尝试穿越迷雾枯林，一次次被逼退回来。
他们连移动迷宫的门都没摸到过。
“好在这个城市里有精灵圣女的赐福雕像。”
牛力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座五米高的雕像，眼神里带著一丝感激：
“这些雕像可以有效抵抗迷雾和精神污染。如果没有它们，我们別说三年，几天就会被污染，变成那些游荡的墮落者。”
所谓的墮落者就是精神被污染，变为疯子和怪物的转职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个副本里待超过十年，就算有圣女雕像也扛不住。那些墮落职业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这个副本存在了数千年。”
牛力继续说：
“这么多年下来，进来的职业者越来越多，那些没撑住、最后被污染的，现在都变成了游荡在城市各处的墮落职业者。”
他抬起头，看著林立，眼神里带著一丝羞愧和后怕：
“我们今天，就是把你当成那种墮落者了。你靠近我们藏身的地方，我们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牛力咬了咬牙，忽然挣扎著跪了起来——虽然被捆著，姿势很彆扭，但他还是努力摆出一个请求的姿势：
“这位兄弟，这都是误会。你要是不咽不下这口气，我老牛的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的队友！”
“队长！”
巴尔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他：“你说什么胡话！”
“是我没听你话就率先出手，都是我的错，这位兄弟，都是我一人的错，你要命就拿我的。”
“不，我也出手了，要死我也有份。”
“你们，你们....”莉莉红著眼眶，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们都闭嘴！明明是，明明是大家都有份，凭什么你们自己扛……”
“两个头四只眼”的格言难得地没有吵架。
他的两个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是一队的。”
“要死一起死。”
“反正出不去了。”
“早死晚死都一样。”
“……”
场面一时有些吵闹。
五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异族，你一句我一句，爭著抢著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林立看著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
“住口。”
五个声音戛然而止。
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林立黑著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不是，哥几个，当我不存在是吧？你们有的选？”
五个人面面相覷。
牛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其他四个也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现在被捆得结结实实，命都握在对方手里，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林立满意地点点头。
他眯起眼睛，看著牛力，语气平静地说：
“带我去一趟移动迷宫，我就放你们一马，怎么样？”
“这……”
牛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其他四个也面面相覷，眼神里明显带著犹豫和为难。
林立看著他们这副模样，脸色一黑：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不是！”牛力连忙摇头：
“兄弟，不是我们不愿意带你去——是我们自己连外围的迷雾枯林都闯不过去，更別说移动迷宫了！
我们带你去，那就是带你一起送死啊！”
“对对对！”巴尔也连忙附和：
“我们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连迷宫的门都没摸到过！带你去了也是白去！”
“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莉莉小声说：“怎么带你……”
“確实不行。”乔歷难得地开口：“我们太弱了。”
格言的两个头同时点头：“菜是原罪。”
林立：“……”
他沉默了两秒。
林立看著这五个一脸诚恳的异族，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们这么废物，那你们还是去死吧。”
他朝索隆偏了偏头。
索隆会意。
那具墨绿色的骷髏，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身上开始缠绕黑色的武装色霸气，以及细碎的黑红色电弧。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五个人！
“等——等等——！！！”
牛力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著大喊：
“我们虽然没进过移动迷宫，但我们知道谁能进去，我们知道谁能进去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