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和瞳玄躺在碎石堆里,仰头看著那头恢復原形的赤犬暴熊,嘴张著,合不上了。
他们看见那些还在冒著烟的焦黑地面,看见那些被岩浆填满的沟壑,看见那些连形状都辨认不出的灰白色残骸。
斯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好强。”
瞳玄同样目光震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身为三眼神族的神子,他见多识广,虽然神话上品的兽宠极其稀少,但是他们族里可是拥有一只神话上品的镇族兽宠。
瞳玄可以肯定,他们的镇族兽宠在同样等级下,绝对没有林立身边这几只御兽强。
“呱!!”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声鸦鸣声响起。
斯坦和瞳玄抬头往上看。
只见一只翼展二十五米,浑身燃烧著青炎的乌鸦出现在天空。
几道青色的火焰洒落,附著在芙蕾雅几个人身上。
磅礴的生命力涌进体內。
身上的伤势,几秒钟时间就完全恢復。
斯坦和瞳玄神情满是不敢相信。
如此恐怖的治疗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
“芙蕾雅!你没事吧!”
一道身影从不死咒鸦身上落下来。敖小炎跳下鸦背,快步跑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声音带著一路奔跑后的喘息,脸上写满了担心。
芙蕾雅还被林立抱在怀里。
她的伤已经被不死咒鸦的青炎治好了,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指印早已消失,皮肤恢復了原来的白皙。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芙蕾雅只是怔怔地看著林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下頜的线条,鬢角被风吹起的碎发,眼底倒映的金色光粒子。
芙蕾雅靠在林立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气味,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让人安心的鼓点。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林立衣角的一小块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这一刻,芙蕾雅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怀里呆一辈子。
“芙蕾雅?”
敖小炎来到跟前,看见芙蕾雅还被林立抱著,愣了一下。
她看见芙蕾雅的脸,红红的,像三月枝头刚熟的桃子,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芙蕾雅的目光,落在林立脸上,移不开,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她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嘴角却微微翘著,弯出一道敖小炎从没在芙蕾雅脸上见过的笑容。
这一刻,敖小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额头的青筋暴起跳了跳。
“芙蕾雅!!!”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著满满的醋意和愤怒。
“啊!?”
芙蕾雅嚇了一跳,浑身一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翅膀都炸开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抱著,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那对精致的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芙蕾雅手忙脚乱地从林立怀里挣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翅膀扑腾了两下才站稳,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
她低著头,不敢看敖小炎,也不敢看林立,只是盯著自己的脚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砰砰砰,砰砰砰,连带著翅膀都跟著微微发颤。
敖小炎看著她这副模样,额头的青筋又暴起了几条。
她扭头看向林立,目光满是不善,牙齿痒痒的,好想咬点什么
“刚刚是不是抱得很爽?”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磨刀。
林立回忆了一下抱著芙蕾雅的感觉。
丰满,柔软,带著一股淡淡的、像百合花一样的香气,手感很不错。
“还行吧。”
“我咬死你!”
敖小炎愤怒地直接朝林立扑了过去。
可惜,林立现在可以元素化。
他根本躲都不都。
敖小炎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朝林立的手臂咬下去。
林立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金色的光粒子,她的牙齿咬了个空,差点磕在自己舌头上。
她不甘心,又扑,又咬,又扑空。
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在林立身边跳来跳去,就是咬不到。
芙蕾雅满脸红晕,伸手去拉敖小炎。
“哎呀,小炎,你別闹了。林哥只是为了保护我,我不介意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嗔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羞:
“而且人家刚刚歼灭了那么多怪物,你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此话一出,峡谷內顿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岩浆冷却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风从峡谷口吹进来的呜咽。
斯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瞳玄把那副碎得不成样子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虽然戴上和没戴也没什么区別。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他们同时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焦糊味,是从芙蕾雅那个方向飘来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茶香。
敖小炎的脸色僵住了,她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茶里茶气的芙蕾雅。
这个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如今变得好陌生。
“踏踏踏。”
一道脚步声从峡谷深处传来。
苦痛教徒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的兜帽已经掉了,露出一张削瘦的、没有血色的脸,眼眶深陷,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千年乾尸。
他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著,僵硬,机械,像一具被线牵著的木偶在走路。
他的身后,跟著一道身影。
粉红色的火烈鸟大衣在昏暗的峡谷中格外刺目,多弗朗明哥双手插在口袋里,太阳镜后的眼睛微眯著,嘴角勾著一抹邪魅的笑容。
他的手指轻轻律动,手指细线都连接著苦痛教徒身体的某一个关节。
苦痛教徒走到林立面前,停下。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那些细线在拉扯他的肌肉,强迫他保持站立的姿势。
斯坦从旁边衝出来。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一拳砸在苦痛教徒脸上。
“砰!”
拳头砸在颧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狗东西!”
斯坦又是一拳,砸在他另一边脸上:
“快说!你们目的是什么!天空岛那层结界干嘛用的!”
苦痛教徒满脸鲜血,他的牙齿掉了两颗,混著血沫落在地上。
但他在笑,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疯。
“哈哈哈……”
他的声音沙哑,像指甲划过石板:
“没用的,没用的……从我进来这里,一切早已註定……”
他抬起头,用那双已经肿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斯坦,瞳玄,芙蕾雅,敖小炎,最后落在林立身上。
他的笑容更大了,大到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哈哈哈,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都跑不掉,你们终將以自身的痛苦来迎接我主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