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堡垒地牢。
潮湿,阴冷,空气中瀰漫著霉烂的气味、铁锈的血腥味,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火光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一群正在跳舞的幽灵。
一道黑髮身影被吊在中央,双臂高悬,铁链从手腕绕过横樑垂下来,末端系在墙上的铁环上。
这道身影浑身都是鞭痕,横七竖八,新伤叠著旧伤,血跡还没干透,顺著皮肤往下淌,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暗红色。
身上的黑袍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脸肿了,嘴角裂了,眼眶青紫一片,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此刻一个长著斗鸡眼、蛤蟆脸的恶魔正拿著一根鞭子狠抽这道身影。
皮鞭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声都伴著惨叫。
“你说不说!说不说!到底说不说!”
蛤蟆脸恶魔的声音就像鸭子一样,一边抽一边喊,每喊一声就抽一鞭。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地牢门口传来。
军靴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领主大人。”
沿途的恶魔士兵看到来人,纷纷低下头,退到两侧,让出一条路。
有的单膝跪地,有的弯腰鞠躬,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恶魔领主身形比普通恶魔大出一倍,背后披著一张黑色的披风的,边缘绣著暗金色的纹路,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走到被眼前被吊著的身影,停下来,上下打量著那道浑身是伤的身影。
鞭痕,血痕,淤青,肿胀,没有一块好皮肉。
恶魔领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钦佩:
“没想到,竟然还是块硬骨头。”
恶魔领主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在地牢中迴荡。
“被吊起来抽了三天三夜,竟然丝毫不肯张嘴。”
他微微点头,像是在表达敬意。
听到声音,这道身影终於抬起头。
他艰难地睁开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到眼前这个披著披风、气势威严的恶魔领主。
那一刻,他三天三夜积攒的委屈、愤怒、绝望、痛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他的眼泪涌出来了,混著血水顺著脸颊往下淌。他的嘴唇剧烈颤抖,
然后他吼了出来,声音沙哑,撕心裂肺,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你倒是问呀,打了我三天三夜.....就问说不说.....你特么倒是问啊!!”
那满是怨气委屈的声音在地牢中迴荡久久不散。
恶魔士兵们面面相覷,有的嘴角抽了一下,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这一刻,恶魔领主直接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蛤蟆脸恶魔:“你没问吗?”
蛤蟆脸恶魔举著皮鞭的手停在半空,斗鸡眼眨了眨,又眨了眨,满脸茫然。
“问什么?”
蛤蟆脸恶魔挺著一双智慧的斗鸡眼,摸了摸后脑勺。
恶魔领主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指握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握紧。
恶魔领主的目光在蛤蟆脸恶魔那张无辜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是他最宠爱小妾的弟弟,他答应过小妾会照顾好这个弟弟,他不能杀他,不能打他,甚至不能骂得太狠。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怒火硬生生咽下去。
隨后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张让他血压飆升的蛤蟆脸。
恶魔领主转向那道被吊著的身影。
被吊著的黑髮身影已经哭得快虚脱了。
恶魔领主看著他,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他的声音恢復了威严,目光变得锐利。
“別撒谎。我的天赋能知道你是否在撒谎。”
恶魔领主琥珀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像冰棱,能刺穿一切谎言。
黑髮身影抽噎了一下,点了点头。
“叫什么?职业。”
“流光。职业……空间盗贼。”
没错,这名被吊起来的身影就是盗王流光。
说来他也是倒霉透顶。
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星辉帝国与其他帝国发生战爭,
他传送过来的地方原本是属於星辉帝国的领土范围,结果发生战爭,这片地区已经被它的敌对帝国,黑龙帝国所占领。
而且还在他的传送位置建了一个战爭堡垒。
流光一传送就直接进来了这个战爭堡垒,结果当然是被当场被抓住,丟进地牢。
创世神在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想到这段时间的经歷,流光就眼角流泪。
在无尽大陆背黑锅不得不远走他乡,跑路到深渊,
结果一传送进来就直接被按住,然后被一个智障恶魔抽了三天三夜。
恶魔领主微微眯起眼睛。
空间盗贼。
难怪。
难怪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战爭堡垒內部,难怪他能绕过结界,难怪他敢一个人深入敌后。
空间系职业,最稀有的职业之一,擅长潜入、暗杀、盗窃,是所有防御体系的噩梦。
恶魔领主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正要继续询问。
突然——
“呜呜呜!!”
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號角声从外面传来,穿透了地牢的厚墙,穿透了铁门,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很急,很密。
恶魔领主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地牢入口的方向。
號角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
恶魔领主手指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怎么回事?难道是星辉帝国再次派兵过来攻打堡垒了?”
这座堡垒是黑龙帝国元帅下令建造的,这座堡垒就像一颗钉子。扼守要道,控制资源,压制对方的战略空间,让星辉帝国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星辉帝国想要夺回失去的领地,一定要拔出这颗钉子。
靠著元帅派来的重兵,依仗地形和城墙,还有帝国强大的结界优势,星辉帝国屡次来犯,屡次被击退。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从外面传来,不是雷鸣,是爆炸,是建筑坍塌的声音。
地牢的墙壁都在震动,天花板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被吊著的流光都停止了抽泣,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茫然。
恶魔领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来人。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