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一个老將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那座堡垒的城墙是用黑曜石砌的,刻满了防御符文,什么强敌能把整座堡垒变成废墟?”
老將军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是固执的,固执地不肯相信。
“结界呢?”
另一个將领追问:“而且那座堡垒的结界是以地脉为能源,坚不可摧。
“走。”
这时公主说话了,她的声音严肃。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的將领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跟上。
从城池到战爭堡垒废墟,几百里的路程。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丘,那座曾经让他们头痛良久的战爭堡垒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城墙塌了,那些刻满了防御符文的城墙,像被巨人一脚踩碎的积木。
黑龙帝国的士兵的尸体铺了一地,血匯成了河,乾涸后留下一片暗红色的、龟裂的地面。
整座战爭堡垒真的化为了一片废墟。
公主站在山丘上,看著那片废墟,赤红色的双瞳中倒映著焦黑的土地、坍塌的城墙、遍地的尸体。
她的手指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这……”
一个將领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囈:“这到底是谁干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公主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件道具。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通体透明,內部有银白色的光芒在流转。
神话中品回溯道具,可以看到过去一段时间內发生在这片区域的重要画面。
这是星辉帝国皇室代代相传的宝物之一,冷却时间很长,长达一个月,只有在最紧要的关头才会使用。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整座战爭堡垒化为废墟的傢伙实在太恐怖了。
她不搞清楚实在寢食难安。
她將水晶托在掌心,注入精神力。
水晶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水晶中涌出,在废墟上空铺开,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上出现了画面。
先是战爭堡垒的完整影像,城墙高耸,军旗飘扬,士兵在城墙上巡逻,一切如常。
隨后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战爭堡垒內。
那是个黑髮少年,他一出现就被战爭堡垒內的士兵发现,士兵发动了攻击,然后少年被团团围住。
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大地。
空间裂缝同时炸开。六道身影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那尊扛著狼牙棒的九米身影站在城墙废墟上,一棒砸下,半座城墙化为碎片。
那头岩浆巨熊的身躯开始膨胀,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兽。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墨绿色的骷髏一步一杀,刀光亮起的地方就有头颅飞起,刀光落下的地方就有尸体倒下。
白色的细线化为一个鸟笼,將整座战爭堡垒笼罩,就连镇守战爭堡垒的深渊领主拼尽全力也无法出去。
画面在继续播放,將领们的眼睛瞪得快要脱眶而出,嘴巴张著合不上,有士兵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
一个將领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怪物……都是怪物……”
另一个將领的声音在发抖。“六只……六只……”
公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著画面中那六道身影,
赤红色的双瞳中倒映著那些画面,倒映著那些毁灭、那些屠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恐怖力量。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无力,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她引以为傲的军队,她精心打造的防线,她所有的底牌和手段,在那六道身影面前,连螻蚁都不如。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六道身影站在废墟中央,身后是燃烧的堡垒、遍地的尸体、流淌的血液。
画面的中央,一个黑髮少年,表情平静,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的身后,六道身影如同六尊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魔神,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息。
公主看著那个少年,看了很久。然后她收起水晶,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將领们。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查出他是谁。”
她顿了顿:“通知下去,绝对不能招惹他。”
星璇目光转向身后的將领:“黑龙帝国战爭堡垒已破,派遣大军前往落日山脉,救出二王子.....”
落日山脉的另一侧,黑龙帝国大军的临时驻地。
连绵数十里的军营像一头匍匐在山谷中的巨兽。
营帐密密麻麻,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黑色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旗上绣著暗金色的龙形徽记。
巡逻队穿梭在营帐之间,鎧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兵器架上长矛如林,刀剑如霜。投石车、攻城锤、魔法炮排列成行,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战意,还有某种大战將至的压抑感。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满了恶魔將领,皮肤暗红,头顶弯角,眼睛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鎧甲上刻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跡,有的断了角,有的瞎了眼,有的脸上横著从额头划到下頜的刀疤。
他们是黑龙帝国东部战区最精锐的將领,跟隨元帅征战数十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坐在主座上的元帅身形魁梧,独眼。
左眼在三十年前被星辉帝国的魔弓手射瞎,他右眼是琥珀色的竖瞳,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战爭堡垒已经破了。”他的声音不大,却令在座的各位恶魔將领脸色大变。
帐內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过了好几秒,一个恶魔將领才艰难地开口。
“元帅,我没听清,你是说……战爭堡垒已经被破了?”
他的声音乾涩,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独眼元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確认了所有。
將领们的脸色变了,有人惨白如纸,有人铁青如铁,有人涨红如血。
尾巴僵住了,耳朵竖了起来,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可能!”一个將领拍著桌子吼道:“这绝对不可能!开什么玩笑!镇守战爭堡垒的將领是吃屎的吗?怎么没有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