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星煜快步走到林立面前,双手握住林立的手,握得很紧,他的眼睛发亮,眼眶微红,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大殿中迴荡,大到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林先生!”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动,满是敬佩:
“您是我星辉帝国的恩人!是我星煜的恩人!您救了我二弟,救了数万將士,救了整个东部战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您的大恩大德,星辉帝国永世不忘!我星煜也永世不忘!”
他鬆开林立的手,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他直起身,眼眶已经红了,眼角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震惊中的贵族,声音鏗鏘有力。
“传我令!林先生为星辉帝国击退黑龙帝国,拯救二王子,功在社稷,泽被苍生。如此大功,必须重赏!”
“林先生正在建立领地,需要一块资源丰厚的领地。流云平原正合適。”
二王子反应迅速,接上了他的话。
星煜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有些不自然。他转过身,看著二王子,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二弟有所不知。”
他走回椅子旁:
“矮人族的王子,昨天也来到了星辉帝国,寻求合作。他们的目標,就是流云平原的矿產资源。矮人族,地表排名前十的种族,锻造技术在无尽世界也是最强的。他们的锻造大师,能打造出神话级的装备,能修復远古神器,能刻录失传的符文。”
他看了一眼林立:“为了寻求合作,我昨天已经答应將流云平原的开发权给矮人族了。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二弟,你还是考虑一下別的领地吧。”
二王子沉默了。
星辉帝国成立以来,大部分资源丰厚的领地都分封出去了。
那些公爵、侯爵、將军们,谁不想要块好领地?
流云平原是最后一块。剩下的那些,不是贫瘠的沙漠,就是危险的沼泽,要么就是矿脉枯竭的老矿区。
那些地方,別说建领地了,连养活一支军队都难。怎么配得上林立?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节泛白。
他已经在想要不要將这次的嘉奖换成其他资源,比如装备、材料。但那些东西,林立会缺吗?
他想起那条青色巨龙,想起了林立的恐怖力量,那些东西,对那个人来说,算什么?
他看了看林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麻烦大皇子去请一下矮人族王子。”
就在这时,林立开口了。
林立站在大殿中央,眯著眼笑道。
“我和他说两句,他应该会把流云平原让给我。”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那些贵族们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古怪。
好大的口气。矮人族可是地表前十的种族,拥有神灵坐镇,底蕴深厚,锻造技术冠绝无尽世界。
人家凭什么把到手的肥肉让给你?
大皇子也愣了。
他看著林立,眼神里满是古怪。
虽然你的实力很强,但是矮人族也不虚你呀,半步神灵的强者人家有好几位呢。
大皇子心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让这两方撕破脸,他隔岸观火,坐收渔利。不管谁输谁贏,他都不亏。
“来人,”他抬起手,声音平稳:“去请矮人族王子。”
大殿內安静下来。贵族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在猜矮人族王子会怎么拒绝,有人在猜林立会怎么被羞辱,有人在猜这场衝突会以什么方式收场。
殿门再次打开。
矮人族王子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
“我看是哪个傢伙这么大的口气,敢让老子让出流云平原,矮人族看上的矿脉绝对不可能让出来。”
他的嗓门很大,大到在大殿中迴荡,大到震得那些贵族耳膜嗡嗡响。
矮人王子大步跨进殿门,满脸横肉,络腮鬍须,手里还拎著一把崭新的锤子。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老子今天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然后他看到了林立。
矮人王子的脚步猛的停住了,眼睛瞪得更大了,但不是愤怒,是惊喜。
他脸上的表情从怒目圆睁变成了眉开眼笑,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喜出望外。
“林——林立!哈哈,你怎么在这儿?”
矮人王子兴奋地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给了林立一个结实的拥抱。
他的锤子差点砸到林立的背,但他浑然不觉。他鬆开林立,上下打量,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著矮人族王子那张笑开花的脸,看著他对林立那种发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热情和亲昵,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是应该剑拔弩张吗?不是应该针锋相对吗?不是应该撕破脸吗?他怎么会认识他?他们的关係怎么看起来这么好?
矮人族王子听完林立的解释,大手一挥。
“流云平原?就这?”
矮人王子看著林立,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丝犹豫。
“林立,別说流云平原,就是你要我矮人族的领地,我都给你。你救过我的命,没有你,我早就死在月神遗蹟了。一块流云平原算什么?你要,就拿去。”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在说“你要这块麵包?拿去”。
他甚至还补了一句:
“要不要我再帮你建座城?免费的,我们矮人族的工匠,建城可是一绝。你要建什么风格的?哥德式?巴洛克式?还是我们矮人族的山体堡垒式?”
他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画设计图了。
大殿內鸦雀无声。
那些贵族们张著嘴,瞪著眼,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流云平原,那么大的一块肥肉,矮人王子就这么让出去了?甚至要帮对方免费建造一座城池!
大皇子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握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当眾打了一巴掌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窘迫。
他以为自己设了一个局,让两方互斗,他坐山观虎斗。
结果呢?那两只“老虎”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是一方愿意把天大利益拱手相让的关係。他这个“坐山观虎斗”的人,成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