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莹深吸一口气，再次进攻，一遍又一遍的斩断畸变怪物的身体。
但是每一次，灰黑色的雾气都会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怪物拼回去、补回去、修回去。
叶清莹的体力和精神力在一次次全力攻击中快速消耗。
终於，在持续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后，她的体力终於见底了。
叶清莹的身体像一台被抽乾了油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她不能停。她咬牙，挥剑。
体力在一次次躲闪中快速流失。她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次跳跃都不如之前高，每一次翻滚都不如之前快。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每一次挥剑都不如之前有力，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体力的透支。眼前的世界像是在水中看东西，晃动、扭曲、变形。
畸变精灵的枪到了。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不是错觉——隨著战斗时间的推移，叶清莹的速度在下降，而它的速度在上升。畸变领域的效果隨著时间在增强，而她的体能在隨著时间在衰竭。此消彼长，差距在拉大。
“噗呲！”
枪尖刺穿了右肩的护甲。那层精铁锻造、刻著防御符文的甲片，在畸变精灵的长枪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的铁片嵌进皮肉，枪尖从肩胛骨与锁骨的缝隙中穿入，从背后透出。暗红色的血顺著枪桿往下流。
叶清莹闷哼一声，她迅速向后脱离，枪尖从肩膀里抽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她踉蹌著退了几步，背靠上一堵半塌的断墙。
右臂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已经握不住剑了，长剑掉在脚边。
畸变精灵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它举起长枪，枪尖指向叶清莹。然后它衝过来了。
叶清莹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她想躲，但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连躲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枪尖在视线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这一刻，叶清莹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许多回忆。
林立的背影出现在她脑海中。
两人从小在一起的日子。
小时候她半夜睡不著，偷偷钻进林立的被窝。
林立醒了，没赶她走，只是嘆了口气，把被子分她一半。
还有一次她洗完澡，故意只披著浴巾从他面前路过。
林立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汽水直接喷了出来，
叶清莹的嘴角微微上扬，隨即眼神又有点不满。
她想起这些年，她试探过无数次。故意不穿衣服钻进他的被窝，只披浴巾从他面前路过，换衣服时不关门，吃饭时故意咬他的筷子。
哼！林立哥胆子实在太小了，这都不敢吃了她。
风声呼啸。
长枪即將点穿叶清莹的喉咙。
就在这时。
一声鸦鸣撕裂了这片死寂。那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到像一把无形的匕首，刺穿了废墟上空的浓雾，刺穿了那只畸变精灵的耳膜，刺穿了叶清莹即將闭合的意识。
不死咒鸦从雾中衝出，翼展遮住了头顶仅存的天光。暗金色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那只畸变精灵，然后发动了咒魂领域。无形的波动从不死咒鸦身上扩散开来，掠过废墟，掠过碎石，掠过那只正在衝锋的畸变精灵。
迟缓诅咒。
畸变精灵的衝锋速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从极速到缓行，从狂暴到迟滯。
它的步伐开始踉蹌，从快到慢，从慢到僵。它想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但它做不到。那只长枪还在往前刺，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慢到像在泥浆中游泳，慢到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一道金光在叶清莹身侧炸开。
林立从光芒中踏出，它伸出手，揽住叶清莹的腰，將她从那道还在缓慢推进的枪尖前抱开，动作很轻，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隨后身影一闪，林立抱著叶清莹出现在百米外。
叶清莹抬起头。
黑衣黑髮，耳边是熟悉的心跳。“
她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触碰到林立的脸颊。从额头摸到眉骨，从眉骨摸到鼻樑，从鼻樑摸到嘴唇。
指尖在他的唇边停了一下，然后又摸上去，像是在確认他是真的，不是她临死前的幻觉。
林立没有躲。他低下头，额头贴著她的额头。
“没事了，我来了。”
叶清莹头顶的呆毛晃了晃。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紧，紧到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睫毛扫过他的皮肤。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那种独属於他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她像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发颤。
不是幻觉，真是他。
远处，那只畸变精灵从迟缓诅咒中挣脱了。
它发出一声嘶吼，举起长枪，朝林立衝过来。
林立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叶清莹右肩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落在那件被刺穿的护甲，落在那柄掉在地上的长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翻涌著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温和的、散漫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平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顶、雷电暗藏的死寂。
空间裂缝在他身侧撕开。
一只手臂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臂太粗了，粗到像是一棵树干。皮肤是青黑色的，覆盖著细密的鳞片，鳞片在黑暗中泛著冷光。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它抓住裂缝的边缘，像掀开一扇门帘一样，將裂缝撕得更大。
一道宛如魔神一般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九米高。
那道身影出现在废墟中，將周围的残垣断壁衬托得像孩子的积木。
它的身躯壮硕如山，青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凯多出场。
它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只正在衝来的畸变精灵。
將狼牙棒举过头顶，棒身上缠绕著青色的雷电和黑色的武装色霸气。
雷电在咆哮，霸气在翻涌，空气在棒身周围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雷鸣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