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一样的气势碾压而来。
那巨鯨坠落的速度不快,但那种“无法阻挡”的绝望感,比任何高速衝击都更令人窒息。
它像一座山在倾倒,像整个世界都在朝你砸下来。它太大了,大到蛮族王能看到它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那白色的皮肤下有什么在涌动——是震动,是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震动之力。
巨鯨不需要加速,它只需要“落下”。
蛮族王的独眼中,倒映著那越来越大的白色身影。
他的战斧举在空中,忘了挥下;他的嘴张著,忘了合拢;他的大脑发出无数指令,但身体纹丝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的身体在拒绝服从命令,因为他的本能比他的大脑更清楚——跑不掉的。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无论跑多快,无论用什么技能,都跑不出这座山的覆盖范围。
蛮族骑手们发出惊恐的叫声。
有人在勒韁绳想转向,有人在催动坐骑想加速。但十万骑兵挤在一起,前排想后退,后排还在往前冲,阵型在混乱中崩解。
一切都来不及了。
鯨落。
轰——————!!!
天地色变。
在巨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震震果实的力量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震动。不只是地面的震动,是空间的震动,是空气的震动,是大气的震动,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的、从內到外的、从骨骼到灵魂的震动。
大地碎裂了。
不是裂开一道口子,是从巨鯨落点向四周,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碎成无数块。裂纹以光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將地面撕裂成蛛网状。每一道裂纹都有数米宽、数十米深,黑色的深渊从裂缝中显露。
整支骑兵,同他们站立的那片大地,在巨鯨的撞击下,化为齏粉。
巨鯨的体重,加上从天而降的势能,加上震震果实对“震动”的极致操控——三者叠加產生的破坏力,已经不能用“攻击”来形容,那是物理法则的具现化。
地龙的身体在震动波触及的瞬间就碎了。
那拥有最强防御、能扛住魔导炮轰击的暗红色鳞片,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骨骼、肌肉、內臟隨之化为粉末。迅猛兽那能撕裂钢铁的利爪,那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凶猛,在震动波面前毫无意义。
十数万骑兵,连同他们的坐骑、武器、鎧甲,在鯨落的一击中,全部化为血雾。
血雾在空气中瀰漫,被震动波推向四面八方,將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著这一幕,鸦雀无声。
双眼凸出,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
蛮族王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他还活著,因为地龙在最危急的时刻將身体挡在了他上面。
地龙死了,那如山丘般的身躯被震波撕碎,但挡下了最致命的衝击。
但即便如此,他也损失了眾多底牌,才保住了性命。
蛮族王从血泊中爬起来,独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那里,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十万铁骑。
现在十万骑兵,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没有残肢,没有碎肉,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只有满天血雾。只有那被染成暗红色的土地,和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血雾还在空气中缓缓沉降,將整片战场染成暗红色。那头白色巨鯨从天空坠落、將十万骑兵碾成齏粉的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烙进了每一个目击者的视网膜。
前排士兵停下了脚步——不是主动停的,是双腿不听使唤。后面的士兵还在往前涌,撞在前面僵住的人身上,阵型开始混乱。
“停下……停下!前面怎么回事?!”
“骑兵……骑兵连没了!全没了!”
“什么没了?胡说八道!十万骑兵怎么可能——”
那个质疑的声音在看到前方的景象后戛然而止。
碎裂的大地,暗红色的血雾,十万骑兵全部消失。
还有那尊站在碎裂大地中央的、白色皮肤、白色披风的六米高身影。
他站在那里,一身霸道的气势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蛮族士兵的瞳孔收缩成针尖,握著武器的手在发抖;蛊妖士兵的复眼疯狂闪烁,画面太多、太乱,大脑处理不过来。
那些没有恐惧的畸变怪物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它们没有停下,但速度明显慢了。
蛊妖王的复眼同样在疯狂闪烁。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不是他能控制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但他是王,他不能退。他深吸一口气,將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压下去,厉声呵斥:
“继续进攻!別忘了,这是不死不休的灭绝战!只有一方能胜利!”他的声音尖锐,在战场上炸开,刺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
“不想死——就给我继续前进!”
蛮族王浑身是血出现。
他的独眼中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捡起地上的一柄断刀,指向人族城池的方向。
“空中部队——先行!地面部队跟进!不要停!不要回头!”
蛮族和蛊妖士兵在各自首领的呵斥下,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牙齿咬著嘴唇,指甲嵌进掌心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后退也是死。
黑压压的潮水再次涌动。
空中,蛊妖族的飞虫骑兵率先升空——无数背生透明翅膜的虫人振动翅膀,发出“嗡嗡”的轰鸣,遮天蔽日;
地面,蛮族步兵举起盾牌结成方阵,每一脚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方,畸变怪物的潮水重新涌动,它们没有恐惧,只是被某种更高层的意志驱使著向前。
数百万大军,同时压上。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轰鸣。那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威严的声音,像山脉在移动,像大地在开裂,像世界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所有人——城墙上的、战场上的——同时抬起头。
云层撕裂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开的。
灰暗色的云层像一块破布一样向两边撕裂,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青色的鳞片,先是一片,然后是一千片、一万片。每一片鳞片都在反射著微弱的光,將那片黑暗映成了青色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