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一片死寂。
风停了。远处那座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山还在缓慢地膨胀,像一颗正在生长的恶性肿瘤。触手在空气中缓缓摆动,每一下都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嘰”声。
那是血肉摩擦血肉的声音,是上千亿生灵在死后依然无法安息的呻吟。
人族这一方,除了林立,所有人都呆住。
他们看到了什么?
林神那五只强悍到变態的御兽,竟然眨眼间就被击飞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御兽,是碾压了蛮族百万大军、碾压了蛊妖族精锐、碾压了同阶半步神灵怪物的无敌存在。
但是现在,那五只御兽在那邪神化身面前,像苍蝇一样被拍飞。
所有都陷入了失神,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从邪神化身体內发出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
那是上千亿尸骸同时发出的嘶吼,从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尖叫的嘴中涌出,匯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声浪。
邪神化身动了,它每移动一寸,大地就震颤一下;触手在地面上拖行,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些尸骸在触手表面蠕动,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喊著什么。
人族一方被邪神化身的气势所震慑,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迴荡著同一个念头——连林神的御兽都打不过,我们还能怎么办?
现在他们在死亡金字塔內部,跑不掉,打不过,只有等死一条路。
魏无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在抖,火柴划了好几次都没划著名。他看著手中那根怎么也划不著的火柴,苦笑了一下,將火柴和烟一起扔在地上。“算了,不抽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反正也没多久了。”
陈保国,叶云海等人族高层此刻眼神也是不甘和暗淡。
神灵,实在太强大了。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林立动了。
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动作很轻,很稳,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林立没有停留,他开始向前走,一步一步朝远处那座邪神化身走去。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目光从肉山身上移开,落在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黑衣黑髮,衣袍在风中飘动,步伐沉稳,不快不慢。他的手没有握武器,他的身上没有穿鎧甲,他的身边没有御兽。
他只有一个人,走向那座连五只半步神灵御兽都打不过的邪神化身。
地精老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正在向肉山走去的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笑容中满是轻蔑。
“不自量力,一介凡人也妄想忤逆我神。”
“神灵之下皆为螻蚁?”
就在这时,林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立嘴角掀起一抹狞笑。
“那今天,我就以凡人之身——逆伐神灵。”
。
【技能合一已激活。】
【合一:当你的御兽受伤回归御兽空间时,你將获得该御兽所有属性能力,並且该数值將翻十倍。】
【当前可叠加御兽数量:五。是否全部叠加?】
“全部叠加。”
五道白光从五个方向同时升起,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同时没入林立的体內。
这一刻——天地色变。
灰暗色的天空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五色——赤红、金黄、冰蓝、青紫、纯白。五种顏色在天空中交织、碰撞、融合,像五条巨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撕咬。
云层被撕碎,雾气被驱散,那层笼罩在金字塔內不知多久的阴鬱,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天空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景象——星辰在闪烁,但那不是星辰,是力量在他体內觉醒时迸发出的光芒。
岩浆在林立右手臂上流淌,在他的右手臂上凝聚成一条条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铭文刻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整条右臂散发著暗红色的光,热浪在手臂周围扭曲。
闪光化为一件金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
冰冻在他左手凝结。冰蓝色的光芒在他左手掌心中凝聚,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围绕著他的左手旋转。
那些冰晶不是普通的冰,是规则之冰,是超越了物理法则的绝对零度之冰。
冰层从他左手向手臂蔓延,將他的左臂包裹在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甲中。
巨龙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一条数千米长的青色巨龙虚影从他背后升起,蜿蜒在天空中,血红色的竖瞳俯瞰著整片战场。
虚影中,龙的鳞片、龙的角、龙的爪、龙的尾——每一寸都清晰可见。它不是实体,但它散发出的威压比实体更强,因为它是规则.
空间在他周围炸开。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碎裂,裂纹从他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
霸王色的黑红色闪电是从他体內爆发的。
那是王者的资质,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才能拥有的“气魄”。
每一道黑红色的闪电都像一条巨龙在咆哮,在宣告——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见闻色的感知向四面八方铺展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整片战场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根草叶的颤动,每一粒灰尘的轨跡。
岩浆,闪光,冰冻,巨龙,震动,霸气。
各种力量在林立周围显现、交织、融合,形成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卷。
他的头髮在五种光芒的交织中变幻著顏色——赤红、金黄、冰蓝、青紫、纯白——每一次呼吸,顏色就变幻一次。
他的眼睛已经不是黑色了,是五色在瞳孔中流转,像五颗星辰在他眼中诞生、燃烧、湮灭。
强悍的威压席捲整片战场。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弯下了腰。是那种站在食物链最底端、仰望站在最顶端的存在的、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敬畏。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是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股力量而颤抖。
地精老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浑浊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开,下巴在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