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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成年的野生华南虎,半夜下山,跑进村民家里。
霸占了床不说,还拍著床铺邀请村民一起睡?
王局长拍了拍脑门,他觉得他可能在做梦。
可问题是,手机屏幕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不是在做梦。
“林风,你听我说,千万別激怒它。”王局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慢慢往后退,退出房间。它可能只是贪图床铺柔软,你把它关在屋里,自己去別的房间对付一宿。”
“我倒是想退。”林风无奈地说。
就在这时,床上的虎妈彻底失去了耐心。
【磨嘰什么呢?大半夜不睡觉,对著个发光的黑盒子嘀嘀咕咕,烦死了。】
“呼——”
虎妈抬起那只比人脸还大的前爪,极其隨意地一挥。
“啪!”
林风手里的手机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三百六十度后,“吧嗒”一声掉在了墙角。
屏幕朝上,正好对著天花板。
视频通话还没掛断。
王局长在手机那头,只看到画面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然后定格在了黑乎乎的房樑上。
“林风?!林风你没事吧!”王局长急得大吼。
紧接著,他听到了视频里传来的动静。
“哎……你別拽我!”这是林风的声音。
“扑通。”重物倒床的声音。
“你压著我腿了……往那边点!”
“呼嚕嚕……呼嚕嚕……”这是老虎极其响亮的呼嚕声。
王局长拿著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画面虽然看不见,但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林风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无奈的抱怨,和老虎那震天响的呼嚕声。
王局长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是不是应该马上向省厅匯报?
可是……怎么匯报?
“报告领导,十万大山出现紧急情况。一名村民被野生华南虎夜袭……然后被强行搂上床睡觉了?”
王局长痛苦地捂住了脸。
谁特喵的会信这种鬼话啊!
握著手机,王局长坐在自家沙发上,保持著一个姿势,三十秒没动。
他老婆从臥室探出头:“老王,谁的电话?大半夜的。”
王局长慢慢放下手机。
他的表情很复杂。
“老王?”
“没事。”王局长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望著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掏出一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又掐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事,要不要跟领导匯报?
要匯报的话,怎么说?
“报告领导,那只野生华南虎母虎,晚上跑到村民家里……上了他的床,还把人搂著睡了。”
他自己听了都想把自己送精神科。
可不匯报?
万一明天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担?
王局长在阳台上站了十分钟。
烟抽了三根。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打开手机,翻到领导的对话框,把刚才林风发来的那张虎妈趴在床上的照片转发了过去。
配了一行字:
“领导,有个情况,您先看图。”
......
晨光熹微。
第一缕阳光穿透木格子窗,照在林风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手臂,准备翻个身。
空了。
身边原本像个大火炉一样的存在,消失了。
林风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百斤的野生华南虎不见了踪影,只在床单上留下了一大片压实的人形……不,虎形坑凹,以及几根白色的虎毛。
再看了一眼床边。
木桌搭的临时小窝里,白虎崽子正呈大字型躺在被面上,呼嚕打得震天响,嘴边的鬍鬚还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林风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突然闪过凌晨四点多的一幕。
当时他半梦半醒,感觉有什么重物从身上压过。紧接著,一阵低沉的御姐音在脑海中响起。
【床留著,晚上还来。】
然后就是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林风坐在床上,看著那几根虎毛,扯了扯嘴角。
晚上还来?
“真把这儿当不要钱的快捷酒店了?”林风搓了把脸,嘆了口气。
这算哪门子事儿。
“嗷呜……”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白虎崽子在睡梦中蹬了蹬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蓝膜还没褪去的眼睛。
小傢伙抬头看了看空无一虎的四周,又看了看林风。
“嗷呜——”
【饿……喝neinei……】
虎崽子短促地叫了一声,顺著被子往林风怀里钻,拼命啃咬著他的衣角。
这哪里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分明就是个急需投餵的小祖宗。
林风嘆了口气,单手拎起这只一级保护动物的后颈皮,趿拉著拖鞋往楼下走。
院外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剎车声。
“嘎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村庄格外清晰。紧接著,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准备推进!盾牌顶上!麻醉枪保险打开!”
熟悉的声音,是林业局的王局长。
相比昨天,今天的王局长语气里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他一晚上没合眼,天一亮,就带著人杀了过来。
“林风!”
王局长躲在盾牌后面,拿著个手持大喇叭,声音洪亮且紧张。
“你在屋里吗?目前是否安全?”
站在二楼阳台的林风,提溜著嗷嗷叫要neinei喝的白虎崽子。
他看著底下如临大敌的阵容,表情很是精彩。
“王局。”林风趴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大清早的,至於这么大阵仗吗?”
王局长举著大喇叭的手一抖。
“老虎呢?”他抬头,警惕地扫视著二楼走廊。
“走了。”林风耸了耸肩,“天还没亮就回山里了。”
一阵风吹过院子,几片落叶打著旋儿落下。
王局长拿著大喇叭,呆立当场。
“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