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气深处,是一艘巨大的老式货轮。
它静静地搁浅在平坦的水里。
隨著卡车靠近,寒渊能够看清它船楼上的圆形的舷窗,还有甲板上生著红锈的吊机。
只有它侧面那乱码一样的涂装文字,在告诉寒渊,那是一艘畸界里的原本產物。
搁浅的货轮是一个关键的路標。
车队开到这里,进行了左转弯。
继续开了一段路,寒渊在前方水面上看到了一截凸起的混凝土桥面,桥边插著几面褪色发蔫的警示小旗,说明这桥面应该景州后面建的。
车队减速,收缩队形,然后依次缓速驶过桥面。
走过桥面的时候,寒渊看到了水面下的深渊。
那是在平原上的巨大黑色裂缝,有十几米宽,底下一直延伸到漆黑一片,长度也一直延伸到寒渊看不到地方。
周围还是一片空旷,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整片平坦水原,就毫无徵兆地裂开这些凶险的地缝。
如果不是这些警告的小旗,寒渊觉得车肯定会掉下去。
而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先遣队,在这样一片只有水的平原上,远远看著微微反光的水面,一定什么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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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他们付出过血的代价。
车队通过了裂缝,车队继续往前行驶,寒渊陆续见到了一些其他的景物。
包括半截断折的青石石柱,一辆生锈的老式火车,还有一座铁皮胡乱堆砌的小屋……
最后,车队暂时停了下来。
寒渊向外看了看,只见前面是一座大型的混凝土丘,像是一座灰色的堡垒,孤零零地立著水面上。
混凝土丘体中央,嵌著一扇降下的厚重金属闸门,同样锈跡斑斑。
但是闸门並没有完全降下去,还要高出水面一点,车过不去。
一辆卡车上面下来的工兵,开始在闸门上面搭建临时斜坡。
几分钟后,他们吹了声哨,车队开始前进。
寒渊所在的卡车也很快通过了闸门。
地上变成了湿润的泥土,两边则是高高的混凝土墙。
这些泥土依然是一个斜坡,不过坡度很缓。
周围好像也热了起来。
车继续向前,坡升到了头,两侧混凝土墙也到头了,伸进了地上的泥土里。
近处零星长著几株稀疏草木,往外延伸不远,地面就变成了沙子。
隨著车辆继续往前,周围的植被彻底没有了,都变成了漫天黄沙。
寒渊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里是一片说不出来名字的沙漠畸界,只是因为隔壁水雾原的漫进来的水汽,形成了个小绿洲。
车队在滚烫黄沙之中长途穿行,车厢內愈发闷热沉闷,不少考生都觉得口乾舌燥,有人已经开始把背包里的水取出来猛灌了。
直到一段时间后,眼前再次出现了植被,车队到了另一座绿洲。
在绿洲里,卡车沿著一个斜坡向下,从一个旧混凝土的洞进入地下,寒渊再次感受到了湿润的水汽。
眼前亮了起来。
寒渊透过缝隙向外看。
漫天都是细密的冷雨。
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倾倒的高楼大厦和交错的残垣断壁。
远处的两座倾斜大楼之间好像还有什么物体,寒渊角度不好,有点看不清。
他只感觉这里是什么城市的废墟。
车停下了。
“全体下车!”
寒渊听见有人大声喊了一声,然后就是一声长长的吹哨声。
一个士兵很快到了车尾,把扣锁打开,沉重的后尾门缓缓落下搭成踏板。
“下车!到地方了!”
士兵朝车斗里喊了一声。
眾人纷纷拿起自己的东西,挨个有序跳下车斗。
“这……是哪个畸界啊?”
一起跳下来的人看向周围,隨口问道。
寒渊也跳了下来。
脚下是碎石砖,砖缝里还有少许不知名苔蘚。
他转头看向四周。
不远处都是残破的建筑,在周围围了一圈。
看著这里好像是一处空旷的城市广场。
那些运输卡车、重型卡车、装甲车、吉普车、还有物资补给车,也都停在了广场上。
在细雨中,士兵们都在忙著搭雨棚,铺雨布。
而当寒渊的视线回到他刚才看的方向,看清楚那个远处大楼之间的巨大物体时,他愣住了。
那居然是……
一尊,巨大的,佛像。
它就倾斜在马路上,靠在倒塌的楼体上。
螺旋髮髻,长袍,眉眼低沉,右臂微微抬起,五指舒展……
怎么……会呢?
寒渊觉得那太突兀太违和了。
不止寒渊,其余一眾考生也陆续发现了远处的巨型佛像,广场上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呼。
“那是……什么啊?”
他们同样吃惊。
“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佛像?”
“这是什么畸界?”
“我印象里怎么样没有这种地方……”
考生们惊嘆议论著。
有考生甚至拿了一本《畸界速查手册》出来,快速查找:
“佛……佛……”
他嘴里默念著关键词。
“怎么样,查到了吗?”
旁边一个壮汉追问道。
拿手册的人摇了摇头:
“没、没有啊。”
“没有?”
那人望著远处雨雾之中静静佇立的巨型佛像,声音有些犹豫:
“这里……好像是,新发现的畸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