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重新启动,碾过碎石路面,平稳向前。
云遥枝靠在车窗上,目光散漫地望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
一座斑驳破旧的加油站从窗边掠过,锈跡斑斑的招牌歪歪扭扭,周围游荡的丧尸明显多了起来,拖著腐烂的肢体,朝著声源缓慢挪动。
这意味著,他们终於要驶离这片无边无际的荒滩了。
而她,也离生活了一年多的朝阳基地越来越远。
她的平稳还算舒適的生活真的结束了。
心底还有些淡淡的忧伤呢。
严谦年坐在另外一侧,不经意抬眼,便撞见她望著窗外的侧脸。
女孩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抿著,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落寞,看上去格外单薄。
他下意识以为,她还在为刚才那几句难听的话耿耿於怀。
他们说的话確实刺耳,可在末世里,从不是心善就能活下去。
普通人没有异能护体,没有战斗能力,在尸潮和掠夺者面前,和炮灰没有区別。
他们这支小队常年在外奔波,不喜欢基地的束缚,居无定所,危机四伏,本就不適合带著一个毫无战力的普通人。
更何况,云漫予已经一年半没有消息,生死未卜。
茫茫末世,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他们不可能为了末世前的交情,就带著云遥枝漫无目的地南下搜寻。
更现实的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长得这么惹眼的女人,留在全是男人的小队里,本身就是一件麻烦事。
容易引来覬覦,更容易引发內部矛盾。
他並不想为了一时私慾而改变小队现有的和谐共处。
时间一点点推移,晨光渐渐西斜,从暖金变成橘红,洒在枯黄的道路上,镀上一层温柔的余暉。
前方出现了一座荒废的小镇轮廓,低矮的楼房错落分布,街道上散落著废弃的汽车和破损的gg牌。
还有些游荡的丧尸,身影僵硬,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与荒滩的空旷死寂不同,小镇周边的危险係数陡然升高。
丧尸的数量明显多了起来,有的拖著残缺的肢体在街道上徘徊,听见房车行驶的轰鸣声,纷纷朝著房车的方向挪动,速度不快,却胜在数量繁多,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房车二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梅瑰伸著懒腰走了下来,一头利落的红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扫了一眼车厢內的眾人,又看向窗外聚集的丧尸,吹了声口哨。
“哟,睡一觉就到丧尸窝了?”
他说完瞥了一眼坐在窗边看风景的云遥枝,见她没有反应,先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后,出来洗漱完来到冰箱前打开,看见里面给他留的饭菜不由得挑了挑眉。
“过年了?吃这么好。”
说著隨手把饭菜拿出来,塞进微波炉里打热,没一会儿就端著碗碟走到卡座旁,乾脆坐在了云遥枝身边,扒了一大口饭,扫了眼车厢里沉默不语的几人,嘖了一声。
刚咬下一块排骨,梅瑰眼睛一亮,忍不住扬声讚嘆,朝著正专注开车的安熠喊。
“小安熠,这排骨绝了!你早该弄这些好吃的了,天天都那几道菜嘴都快淡出鸟了。”
安熠听见夸奖中带著调侃,有些不好意地抿了抿嘴角,连忙开口说道。
“嗯嗯,以后我会学著做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都给我讲。”
他说著瞥著后视镜想看云遥枝,奈何她坐的位置正好被遮挡住了,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专注驾驶。
梅瑰毫不客气地报菜名,大口扒饭啃排骨,吃得酣畅淋漓,瞬间把车厢里紧绷的氛围衝散了些。
房车缓缓驶入小镇街道,废弃的车辆挡住了部分路线,安熠灵活地打方向盘避让,车身与报废汽车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窗外的丧尸越来越多,嘶吼声此起彼伏,不少丧尸扑在房车车窗上,腐朽的手掌抓挠著玻璃,留下一道道污浊的划痕,场面骇人。
换做普通的末世倖存者,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可车厢內的五人却依旧淡定自若。
当然还有一人,表面强装镇定,早不敢再看窗外,身体下意识往旁边坐著的季裕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著他的胳膊,带著点轻微的瑟缩。
季裕停下手中转动的魔方,余光扫过身侧轻轻靠过来的身影。
女孩垂著眼睫,长睫颤得厉害,双手攥著裤腿的手指关节泛白,连肩头都微微绷著,那点故作的镇定,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他没推开,也没说话,怕惊著身侧这个乖巧又胆小的人。
云遥枝察觉到他的默许,当然是得寸进尺地又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了。
真好闻。
就在房车即將穿过小镇主街时,一直沉默的季裕突然开口,声音冷冽清晰。
“前方左百米埋伏六人,右五人,中间拦路的货车上有四人。”
短短一句话,让车厢內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
这群人藏在废弃建筑后,显然是盯上了他们的房车与物资,打算趁乱截杀。
而房车后方,大群丧尸紧追不捨,腐烂的气息透过空调缝隙钻进来,令人作呕。
他们根本没有停车周旋的余地,一旦停下,前后夹击,即便战力强悍,也会陷入被动。
云遥枝倒是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些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五个能开著房车横行末世的强者,究竟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