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余韵未散,血腥气还縈绕在林间。
刚救下善逸、静待山本与蝴蝶忍善后的癲火,耳旁忽然传来群主的声音。
群主走到他身侧,看著一边正在治疗伤势的三小只,侧头询问道。
“癲火,我们的赌局应该怎么算?”
癲火闻言,收回一直在善逸身上的目光,熔铸头盔微微偏转,猩红火光在面甲缝隙里晃了晃。
倘若方才他冷眼旁观,炭治郎、伊之助,还有禰豆子三人,对付一只断臂之鬼绝对没有问题。
可当看见善逸力竭倒地、身躯摇摇欲坠的那一刻,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抢夺了两枚大卢恩的褪色者。
傍晚时,他从自己朋友口中,听闻了一个消息。
一支盗猎者,发现了不諳世事的壶村。
这里的居民不是人类,而是一群长著手脚的活壶。
对盗猎者来说,每一只壶都有不菲的价值。
活壶可以捕捉贩卖,当作猎奇玩物卖给贵族,就算打碎拆解,壶身的材质、內里的原生精髓,也能在地下集市卖出极高的价钱。
利益薰心之下,根本不用多想,这群盗猎者定然不会放过与世无爭的壶村,屠村掠壶,已是註定的结局。
而褪色者有一个朋友,就在壶村当维壶师。
狄亚罗斯是一名贵族,但他是个胆小鬼,曾数次逃跑。
那人正是狄亚罗斯。
出身霍斯劳贵族,骨子里却半点没有家族爭强好胜的血性,从头到尾只是个怯懦、遇事便只想退缩的胆小鬼。
过往数次风波里,他永远选择逃避、转身逃走,把凶险都拋在身后。
褪色者勒马跨上灵驹,迎著渐沉的暮色朝著壶村疾驰而去,风猎猎拂过衣甲。
他心底里甚至生出一个荒唐又真切的念头 ——
他多希望这一次,狄亚罗斯还像从前那样,只顾著害怕、只顾著逃跑。
跑得远远的,躲得好好的,安安稳稳等到自己赶到壶村。
但唯独那一次,他失算了。
等褪色者赶到时,狄亚罗斯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附近残留著大量打斗的痕跡,还有几具盗猎者的尸体。
弥留之际,狄亚罗斯笑著询问他。
“我守护住壶了吗?”
在得到確切回答后,他说出了那句刻在霍斯劳族徽上,狄亚罗斯曾以为自己永远不敢直视的諫言。
【霍斯劳以血代言】
那之后的几天,褪色者奔波於各大城市,將顺著战斗留下的气息,將那些盗猎者一个个找出来杀死,头颅就摆在狄亚罗斯坟前。
……
回忆结束,癲火活动脑袋,盔甲发出沉闷的咔咔响声。
“你贏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
“等这边事情结束后,我帮你吸收卢恩。”
癲火直起身体,仰头看著那轮皎月。
一股灼热、狂躁,乃至疯狂的杀意,沉沉压住整座蜘蛛山。
山林阴风凝滯,草木噤声,连弥散的鬼气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蜷缩。
虽然善逸不是狄亚罗斯,鬼也不是偷猎者,但这並不影响他迁怒。
毕竟他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而迁怒可是恶徒的特权。
而且他嗅到一股活壶的味道。
“吶,群主。鬼,应该不算人吧?只是砍杀尸体多没劲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至少让我砍点活物吧。”
群主与蝴蝶忍等人,只感觉到呼吸有些沉重,仿佛骤然置身高海拔荒山,空气瞬间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滯涩的压抑感。
唯独山本元柳斋重国,在这股杀意溢出的剎那,浑浊老眼厉色乍现。
鏘 ——
清脆的金铁出鞘声划破山林寂静。
他腰间的斩魄刀已然出鞘,凛冽的灵能壁垒瞬间铺开,稳稳抵住癲火外泄的杀气,苍老的身躯如山岳般佇立,隱隱护住身后眾人。
群主有些奇怪的看向他,还没明白一向沉稳的山本元柳斋重国,为何会突然拔刀。
他们与癲火之间,是生命层次的差距,螻蚁在手指按下前,是无法感知到危险的。
“呵呵,別紧张。”
低沉带著几分沙哑的笑声,自癲火的鎧甲下缓缓传出。
“虽然我很好奇山本老爷子的实力,但我们现在算是队友,我对队友向来包容,从来不会背刺友军。”
一边说著,癲火抬头望向蜘蛛山顶。
他闻到两股恶劣的臭味。
虽然杀的人不多,但那两只鬼的性格相当恶劣。
“手上沾满无辜人命,心性阴邪扭曲,比当年那群盗猎者还要令人作呕。”
山本老爷子与群主相视,在群里將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
片刻沉默后,老人缓缓頷首,收刀入鞘。
“如果你要对付的是鬼……”
“想做,便去做吧。”
……
“吶~累~”
山顶破屋之中,一道不男不女、尖细又阴柔的诡异嗓音悠悠响起,带著几分戏謔与把玩的意味,在空荡的木屋里边迴荡。
屋內阴影翻涌,瓷纹斑驳的身影倚在樑柱旁,玉壶歪著脑袋,狭长的眼瞳里盛满病態的笑意,上下打量著心绪崩乱、满身戾气的累。
说话的玉壶像是阿拉丁神灯般,细长的尾巴连接云瓷大壶,口眼错位、头顶紫色鱼鰭、身体生长著多只小手。
此时,眾多小手在空中挥舞,抓捕累身上那股怨怒。
小手一次將怨怒塞进口中,粗舌蠕动,品味齿间美味。
別人的愤怒、怨恨让他感到无比愉悦,即使那股味道来自自己的『同事』。
“这就是你的眷属吗?真是脆弱呢~真是浪费了无惨大人的一片好心。”
累僵在原地,稚嫩的脸庞惨白无血色,脸颊密布的蜘蛛复眼不住蠕动抽搐。
这就是他討厌玉壶的原因,不,不只是他,准確来说,整个十二鬼月,就没人不討厌这个变態。
其它鬼再如何异变,始终保持著人性。
唯独这个变態,为了追求他那噁心的艺术,甚至不惜把自己塞进了壶里。
“吶吶~累~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玉壶將脑袋贴到累身上,舌头从眼眶中伸出,就要更近距离的舔舐他身上的恐惧。
咚——
累脚步移动,背部贴到了另一面墙上,躲过了玉壶的舌头,满脸噁心。
“他们中有一个人类脱轨了,我们先联手杀掉他。”
“誒?可是我还想带两个人去学习艺术。”
玉壶有些不满。
“这是无惨大人的命令,他们中可能有不止一个柱。”
说完这句话,累头也不回的出门。
听到累搬出无惨来压自己,玉壶冷哼一声,但也不敢再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