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是综艺直播,还是要写一点直播內容的,宝宝们不要嫌我囉嗦。)
纪时予提前做好了饭。
灶台上摆著几碗菜,一碗炒青菜,一碗酸汤鱼,一碗腊肉炒笋,还有一碟醃萝卜。
鱼是下午从梯田里抓的,不大,但很新鲜。
酸汤的酸味混著辣椒的香气,把整个厨房都填满了。
裴聿白走到灶台前,拿起一个空碗,把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出来。
他把碗放在灶台边上,用另一个碗倒扣著盖住。
纪时予端著一锅米饭从厨房出来,看到灶台上扣著的那只碗,看了裴聿白一眼。眼睛里满是疑惑
“缘……亓官缘。”裴聿白说,“他醒了可能会想吃东西。”
纪时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把米饭放在桌上,转身回去拿碗筷。沈予洲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拿著筷子,眼睛盯著那碗酸汤鱼,咽了口口水。
但他没有动筷,等著所有人都坐下。
三个人刚端起碗,门被敲响了。
“纪老师,你在吗?”程砚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著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纪时予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程砚秋站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一条鱼,鱼尾巴还在甩,水珠溅在她的鞋面上。
姜晚棠站在她后面,怀里抱著一棵大白菜,白菜叶子比她脸还大,遮住了半边脸。
林晏如站在最后面,怀里抱著一个竹筐,筐里装满了各种蔬菜,有茄子、辣椒、豆角,还有几根葱。
三个人站在门口,头髮有些乱,衣服上沾了泥,眼睛都看著纪时予。
纪时予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程砚秋咧嘴笑了,笑得很灿烂,但灿烂里带著一点心虚。
“纪老师……我们都不会做饭。”她把鱼往前递了递,“晚棠说你应该会做饭,我们就想著来问问你。那个,我们会付报酬的,纪老师的每日任务,需要动手的那些我们帮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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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予的目光从程砚秋脸上移到姜晚棠脸上。
姜晚棠从白菜后面露出半张脸,嘴唇抿著,没有看他。她的手指抠著白菜的帮子,指甲陷进菜叶里。
纪时予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他说,“你们把东西拿进来吧。我再去炒几个菜,你们和我们一起吃。”
他顿了顿,又说:“是我们男嘉宾欠考虑了,忘了你们女生有可能不会做饭。接下来你们便来我们这边吃饭吧。”
程砚秋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纪老师你真是大好人!”
纪时予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鱼,又依次把姜晚棠和林晏如怀里的白菜和竹筐接过去。
他微微错开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你们先进去吧。”
沈予洲在屋里早就听见了,举著筷子朝门口喊:“秋姐!你们快进来!”
三个人鱼贯而入。程砚秋走在最前面,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亮了一下:“好香啊。”
姜晚棠跟在她后面,进来之后站在桌边,目光从桌上的菜上扫过去,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林晏如最后一个进来,手里已经空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裴聿白坐在桌边,朝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程砚秋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看到灶台上扣著的那只碗,多看了一眼,但没有问,虽然她很好奇。
姜晚棠在沈予洲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沈予洲赶紧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林晏如坐在程砚秋旁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著桌上的菜拍了一张照片。
纪时予在厨房里忙活。
裴聿白端著竹筐跟进去,把蔬菜放在灶台上,正准备帮忙。
纪时予正在切腊肉,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
他看到裴聿白进来,皱了皱眉,放下刀,伸手把他往外推:“聿白你別捣乱。快点出去。”
裴聿白被他推著走了几步,到了厨房门口,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从来没有被嫌弃过的裴聿白:“……”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了客厅。
沈予洲看到他出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纪哥把你推出来了对吧。哈哈哈,下午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被推出来的。”
裴聿白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沈予洲一眼。沈予洲还在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裴聿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语气很平静:“所以这就是你像个孤寡老人一样蹲在门槛上的理由?”
沈予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程砚秋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林晏如也笑了,用手捂著嘴。姜晚棠也低著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沈予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什么。
林晏如放下手机,看著裴聿白,眼睛里满是好奇:“聿白,我能不能问你一个事?”
裴聿白看著她。
“你的新剧。我听说是宋导的剧本?”林晏如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一下。沈予洲从碗里抬起头,程砚秋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就连圈子外的姜晚棠也看了过来。
宋导,宋远。
这个名字在娱乐圈里分量很重。他拍的片子不多,只有五部,但每一部都在国际电影节上拿过奖。
他拍戏有一个特点,慢。
一部戏筹备三年,拍一年,剪一年,五年出一部片子是常態。
但每一部出来都是精品。
四十岁那年他拍完最后一部片子,说累了,想歇歇。这一歇就歇了快十年。
这十年里无数人拿著剧本去找他,他一个都没接。
前几个月圈子里开始有风声,说宋导要出山了。新片子的男主角定了裴聿白。
但这个消息一直没有人证实,宋远的工作室没有发声明,裴聿白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应。
网上吵了很久,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有人说裴聿白配不上宋远的片子,有人说裴聿白是唯一配得上的人。
吵到最后也没有结果,慢慢就没人提了。
现在林晏如问出来了。
裴聿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宋导確实出山了。”
程砚秋的眼睛瞪大了。沈予洲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裴聿白没有再说下去,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具体的消息等宋导本人官宣。”
林晏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沈予洲捡起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忍不住开口:“裴哥,宋导的片子是什么类型的?古装还是现代?悬疑还是文艺?”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太多。”
沈予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程砚秋在旁边笑出了声,端起水杯朝裴聿白举了一下:“行,等官宣。到时候我们去电影院支持。”
那可是宋导的电影啊!
裴聿白点了点头。
姜晚棠坐在沈予洲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裴聿白身上,又移开,看了一眼厨房的门。
门关著,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滋啦的响,混著辣椒的香气。
纪时予端著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炒白菜,一盘辣椒炒蛋,一碗酸汤。
他把菜放在桌上,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予洲抢著说:“纪哥,裴哥要拍宋导的戏了!”
纪时予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坐在桌边,手里拿著筷子,表情跟平时一样。
纪时予点了点头。
“好事。”他说,语气很平静,把菜摆好。
然后坐下来:“先洗手吃饭。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几个人站起来去洗手。
纪时予做的菜很好吃。酸汤鱼的酸味很正,鱼肉嫩,入口即化。腊肉炒笋的腊肉是本地人自己熏的,有一股烟燻的香味,嚼在嘴里越嚼越香。
裴聿白吃到一半,看了一眼灶台上扣著的那只碗。碗还扣著,没有动过。
吃完饭,沈予洲抢在所有人前面收拾碗筷。
他把纪时予按回椅子上,双手按著他的肩膀,表情很认真:“纪哥你休息吧。洗碗我们五个换著洗。今天我先来。”
纪时予被他按在椅子上,动不了。
他看了一眼沈予洲的表情,没有再坚持。沈予洲抱起一摞碗筷,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纪时予坐在椅子上,旁边是姜晚棠。两个人之间隔著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往旁边移了一点,动作不大,但很明显。
姜晚棠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看不清她的表情。
程砚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她朝纪时予挥了挥手,“纪老师,谢谢你的饭。明天我们带食材过来。”
纪时予站起来,点了点头。“好。”
程砚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姜晚棠:“晚棠,走不走?”
姜晚棠站起来,从纪时予身边走过去。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一下,但没有停。
她跟在程砚秋后面出了门,林晏如走在最后,朝屋里的人挥了挥手。
三个人走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然后听不见了。
沈予洲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滴著水,往衣服上擦了擦。“她们走了?”
“走了。”纪时予说。
沈予洲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刷。
刷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你们聊。”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裴聿白一眼:“裴哥,亓官先生要是醒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还没跟他正式打招呼呢。”
裴聿白点了点头。
沈予洲进了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纪时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聿白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一些。
“聿白,我能向你討教一些问题吗?”
裴聿白看著他。
“演戏的事。”纪时予说,“我是歌手出身,转型之后一直不温不火。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但一直没有人能给我指出来。你方便的话,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裴聿白看了他两秒:“你演过什么?”
纪时予说了几个片名。
裴聿白听过其中两个,一个悬疑片,一个文艺片。
但是他没看过,於是他拿出手机,先大致看了看纪时予的这两部片子。
“你悬疑片里这个角色,第三场,你站在窗边的这场戏。你当时在想什么?”他隨意地指了指手机上暂停的画面。
纪时予想了一下:在想……角色的过去。剧本里写他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那场戏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你演的是失去。”裴聿白说:“但那个角色在那一场里不是在感受失去,他是在逃避失去。”
“他不愿意承认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他不应该站在那里看著窗外,他应该背对著窗户,不看窗外。”
纪时予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在心里把裴聿白的话过了一遍。
裴聿白又说:“你演戏的时候太乾净了。每一个情绪都表达得很准確,但太准確了就不像真人。真人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的角色也一样。”
纪时予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关於台词的处理,关於角色的建立。
裴聿白一个一个地答,语速不快,每一条都说得很清楚。
纪时予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一句,偶尔低头在手机上记著一些重点,准备回去琢磨琢磨。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
孟敘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直播要关了。你们也早点睡。”
裴聿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他放下水杯,站起来。
纪时予也站起来,把手机收好,朝裴聿白微微弯了一下腰:“谢谢。”
裴聿白摇了摇头:“不用。”
纪时予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看到沙发上多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被子是孟敘刚才送过来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的一头。枕头放在被子上面,白色的枕套,很乾净。
纪时予看了裴聿白一眼:“聿白,你不回房间睡吗?”
裴聿白把被子抖开,铺在沙发上。“亓官缘应该睡熟了,不去吵他。”
纪时予想了想。“要不你和我一起睡?我的床够大。”
裴聿白摇了摇头。“不用,我睡沙发就行,你去休息吧。”
纪时予看了他两秒,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裴聿白把被子铺好,枕头放好,去沈予洲房间里借浴室洗漱好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不长,他的脚会伸出去一截。他把鞋脱了,腿收上来,侧躺著。
沙发是木头的,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有点硬,但还能接受。
灯关了。客厅里暗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木头的墙壁上映著竹子的影子,细细长长的,风一吹就晃。
第三次,他成功睡著了,没有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