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们嘰嘰喳喳地说著裴聿白好高。
亓官缘因为是蹲著,所以需要抬头看裴聿白,他仰著头问:“你跑完了?”
裴聿白点了点头。
亓官缘看著他还有些喘的呼吸,问:“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裴聿白没有说话。他跑得確实比平时快,呼吸到现在还没平。
但他没有回答。
亓官缘也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掛满的银饰,伸手把头上的银冠扶正了一点。
银冠歪了太久,他已经习惯了,扶正之后反而觉得不舒服,又歪回去了。
裴聿白的目光从那些银饰上一件一件地扫过去,最后停在亓官缘的脸上。
亓官缘的脸被银色的东西包围著,白得发光。他的嘴角带著弧度,眼睛弯著,整个人看起来很开心。
“直播快开始了。”裴聿白说,声音有点紧,“该回去吃早饭了。”
亓官缘心情很好,回得也快:“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手鐲,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和链子,开始往下摘。
他的动作很快他把银冠从头上取下来,看了一眼,递给面前那个扎小揪揪的小孩。凭藉著记忆力,將每个孩子的银饰都还给了他们。
最后他把怀里的银手鐲拿出来,看了一眼,递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大男孩。
那个大男孩大概八九岁,站在人群外面,手里空空的,没有递过银饰,也没有往亓官缘身上戴过东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看著亓官缘。
亓官缘把手鐲递给他。“你的。”
大男孩愣住了。
他明明一直站在外面,漂亮哥哥怎么知道手鐲是他的?
明明漂亮哥哥的目光一直在其他小伙伴身上。
亓官缘没有多说什么,把手鐲塞进他手里,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糰子,人崽崽拥有的的东西应该是快乐,你也应该有,你有撒娇的权利。”亓官缘说。
大男孩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那几个人还厉害,他把手鐲抱在怀里,低著头,耳朵尖红得发亮,眼睛也微微泛红:“好哦……”
亓官缘把所有的银饰都还完之后,站起来。
他蹲了太久,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裴聿白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亓官缘站稳之后,裴聿白把手收回去,插回裤兜里。
亓官缘没有看裴聿白,他低著头看著那群小孩,伸出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我要回去了。”他说,声音不大,很温柔,“你们也回去吃早饭。”
小孩们仰著头看他,喊著“哥哥再见”。
也有小糰子喊“漂亮哥哥明天再来”。
亓官缘没有回答,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裴聿白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著石板路往回走,亓官缘走得不快,步子轻。
裴聿白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那些人崽崽很可爱。”亓官缘忽然说了一句。
裴聿白“嗯”了一声。
亓官缘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小糰子?”
裴聿白想了一下,然后如实说:“没有不喜欢。”
没不喜欢,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亓官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两个人走进吊脚楼,上了楼梯。
二楼的门开著,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予洲的声音最大,在说“真的假的”,然后是程砚秋的笑声,然后是林晏如温和的声音。
现在这个点嘉宾们都起床了。那么大概率直播也已经开始了。
裴聿白推开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沈予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块饼,正在啃。
程砚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水,笑得很灿烂。
林晏如坐在程砚秋旁边,腿上放著一个本子,正在写什么。
姜晚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著他们聊天。
纪时予从厨房里端著一锅粥出来,看到裴聿白,笑了一下。
所有人在裴聿白进门的时候都看了过来。
在裴聿白进门之后,一道身影从裴聿白身后也走了进来。
然后所有人便看见了亓官缘。
直播已经开了。跟拍摄影师的镜头原本对著客厅,在裴聿白推门的那一刻,摄影师下意识地把镜头偏转了过去。
画面里,亓官缘站在门口。他穿著黑色的衬衫,银色的长髮垂在肩上和胸前,立领鬆鬆地繫著,露出一截锁骨。
手腕上缠著红线,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白皙的小臂。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客厅里的人都没有说话。
亓官缘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清雋,慵懒,酥人耳朵的声音传来:“各位早好。”
纪时予和沈予洲是知道亓官缘这两天会和他们住在一起的事的。
他们只是惊讶於亓官缘此时的扮相。
他们每一次看到亓官缘,对方都是穿著一身红色长袍。
突然间看到不一样的亓官缘,一时间衝击力也让两人愣了愣神。
但是,纪时予和沈予洲知道亓官缘在,程砚秋,林晏如和姜晚棠不知道啊。
突然间看到亓官缘那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加上抓人眼球的扮相,对於她们三人的衝击力达到最大。
只是很快眾人便调整了过来。
沈予洲率先开口:“亓官……”
亓官缘在他之前开口说:“唤我名字就行。”
沈予洲对著亓官缘实在喊不下去他的名字,於是唤:“缘哥。”
其他人也和亓官缘打招呼。
而此刻,在亓官缘以新的扮相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只要是开著弹幕的网友,都只能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
[!!!]
[!!!!]
[!!!!!]
感嘆號刷满了屏幕。
被亓官缘的相貌牢牢抓住眼睛的观眾,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很快速地將弹幕关了。
沉迷於这位既是银髮又是长发的美人的盛世美顏之中去了。
心里直呼,完了!
垂直入坑。
这位美人好彪悍,好不讲道理,就这么將他们直直地捶在坑底,压根出不去。
当然,他们也没想出去就是了。
孟敘看著疯狂上涨的数据激动得直拍大腿。
亓官缘简直是他的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