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从裴聿白肩上抬起头,银色的头髮垂下来,几缕落在裴聿白的锁骨上,痒痒的。
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裴聿白。”亓官缘的声音依旧离裴聿白很近,气息擦著裴聿白呢皮肤:“你乖乖听话吗?”
裴聿白看著他,点了点头。
亓官缘耳朵又抖了一下,从他的肩膀上直起身,靠回床柱上,银色的头髮散在肩上,垂在胸前,红衣鬆鬆地搭著。
他对电话那边的沈令仪说:“好的,我也觉得他会乖乖听话的。”
听筒里传来沈令仪的笑声。
她喊了一声“仲康你听到没有,咱们有儿媳妇儿了!”,然后又把声音凑近听筒,语速比她刚才还快。
“小白,你听到了吧?不要和一个木头桩子一样,可不能让缘缘跑了。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爸烦我呢,你记得把缘缘带回来,我先掛了。”
电话掛断了,乾脆利落,没有给裴聿白留回话的余地。
裴聿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映著他的脸。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红色从耳垂往上蔓延,他垂下眼睛,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落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亓官缘靠回床柱上。他身后的尾巴出来了,九条尾巴蓬鬆地散在身后,尾尖微微翘著,不紧不慢地摇。
其中翘得最高的一条尾巴,尾尖搭在床柱上轻轻拍了两下,啪嗒,啪嗒。
另一条绕过裴聿白的手臂,尾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毛茸茸的,痒意一直钻到手心里。
“裴聿白。”亓官缘的声音带著一点慵懒,他问:“你小时候养过猫?”
裴聿白看著自己手背上那条白色的尾巴,过了一会伸手碰了一下,尾尖在他指尖弹了一下,又缩回去了,缩回去一半又伸出来,重新搭在他的手背上。
裴聿白看著那条尾巴没说话,亓官缘也不催他,就那样靠在床柱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养过。”过了好一会儿裴聿白才开口。
亓官缘看著他。
“一只橘色的猫,我从路边捡回来的。”亓官缘点了点头:“后来呢?”
裴聿白的手指从亓官缘的尾尖上收回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后来走了。养了十多年,老死的。”
亓官缘没说话,裴聿白的声音不大,亓官缘看著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想再养一只吗?”过了片刻亓官缘问。
裴聿白转过头看著亓官缘,亓官缘正看著他。
亓官缘的耳朵从他髮丝里冒出来,耳尖带著浅粉,九条尾巴在他身后微微摇著,实在是好看得紧。
“你喜欢猫还是喜欢狐狸?”亓官缘问。
他完,裴聿白看见他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尾巴的尾尖微微卷著。
就像是在刻意勾他一样。
裴聿白认真地看著亓官缘,亓官缘的眼睛微微弯著,嘴角也弯著,整个人靠在床柱上,像一幅画。
裴聿白看著他,然后说:“喜欢缘缘。”
狐狸还是猫,都没有缘缘重要。
亓官缘歪了一下头,他问:“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表白?”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含著,像在品味道:“表白,是这个词吗?准確来说,想要向我討一个名分?是吗?裴聿白?”
裴聿白心跳瞬间飆升:“是。”
亓官缘从床柱上直起身,拢了拢敞开的红衣,腰带还没系,衣襟鬆鬆地搭著,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裴聿白的胸口,隔著衣服,心跳顺著指尖传过去。
“你想要我的什么回答?”亓官缘的声音放得很轻,他的手指慢慢从裴聿白的左胸口移到正中间:“裴聿白,告诉我。”
亓官缘把手收回去,靠回床柱上。
有一条尾巴绕到裴聿白身后,尾尖搭在他的腰上。
“至少,你该和我正式地……表白。”亓官缘看著裴聿白。
“你可以再说一次。”亓官缘说,“让我再听一遍。”
没有去看尾巴和耳朵,裴聿白盯著亓官缘的眼睛。
裴聿白伸出手,碰了一下亓官缘垂在肩上的银髮,髮丝从他指间滑过去,凉的,像水:“缘缘,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缘缘,我想要名分,一个足以让我能够拥有你,我也属於你的名分。”
亓官缘低下头,看著自己无名指上那根半透明的红线,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线头捻起来。
“裴聿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根线系在你的无名指上吗?”亓官缘问。
裴聿白摇头。
亓官缘看著这根线。
“无名指的线,是你我之间的姻缘线。”
“koj yog kuv txoj hmoo sib yuav, yog kuv lub neej no tib tug uas kuv lub siab xaiv. ”
裴聿白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亓官缘抬起头,看著裴聿白,那双浅色的眼睛裴聿白能够看见自己:“你是我姻缘命定,此生唯一心之所选。”
亓官缘坐正了一些,九条尾巴在他身后慢慢收拢,只剩下一条,毛茸茸的,搭在床沿上。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张开五指,放在裴聿白面前。
“所以,裴聿白,你的名份是,亓官缘的伴侣。”
裴聿白下意识屏住的呼吸终於鬆了下来。
抬手握住了亓官缘的手,勾著他们之间绑住的红线:“缘缘……”
“以你们的说法,我们的关係,应该算是什么?”亓官缘问。
裴聿白看著他,然后回:“是男朋友。”
亓官缘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男朋友……很新奇的叫法。”
亓官缘从床柱上直起身,倾过去,下巴搁在裴聿白的肩膀上。
“那么,我的男朋友,晚安。”
感受著亓官缘的触碰,裴聿白没有移开,一直看著亓官缘。
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亓官缘安静地等他开口。
裴聿白张了张嘴:“晚安,缘缘。”
两人睡下,裴聿白还是没有从他真的成为了缘缘的男朋友的巨大喜悦中缓过神来。
他原以为,他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追到缘缘。
裴聿白神经处於亢奋中,迟迟没有睡著。
直到亓官缘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眼睛。
意识缓缓消失。
亓官缘看著终於睡下的裴聿白,披上衣服下床。
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勾,红线缠上他的手。
“先去解决了纪时予和姜晚棠的事吧,好久没有活动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