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 第72章 裴聿白的黑子,第一期拍摄结束,找缘缘(二合一)
    亓官缘没有回答寂弦的那句恭喜。
    他靠在门框上,银色的头髮垂下来,手里的姻缘签被他捏著,竹籤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了。
    “应该是找到了。”亓官缘说。
    从他的语气中,寂弦感受到了他心情的愉快。
    寂弦看著他,没有追问。
    他跟在亓官缘身边几百年了,每次亓官缘失忆之后,恢復期的头几天,都会沉浸在一种不怎么美好的心情中。
    唯独这次,他的状態很好。
    “你平时不住在月老庙,”寂弦说,“你住在山下,云隱镇后面的林子里。”
    亓官缘抬眼看了他一下:“林子里?”
    “深处。有一片林子,林子里有一座宅子。你住了很久了,平日里你嫌月老庙吵。”
    亓官缘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姻缘签收进袖子里,转身下了台阶。
    步子不快,衣摆扫过青石阶的边缘。寂弦站在原地看著他走,等到亓官缘的背影快要转过月洞门的时候。
    他才想起什么,在后面喊了一句:“你要是找不到路,记得跟著线走!”
    不要像以前一样,又回来將他抓到山下让他带路。
    亓官缘没有回头,身影消失。
    亓官缘下了山。
    姻缘村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两边的木门都关著,阳光照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他站在村口,左右看了看。
    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两条路长得一模一样。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
    想不起来。
    很好,他记不起来自己的住所该往哪个方向走。
    其实过去了八百年,按理来说再怎么路痴,亓官缘肯定都是能记住自己的住所怎么回去的。
    但是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忆,
    每次失忆都像是格式化,把之前六十年存进去的东西清得乾乾净净。
    那些他不愿意忘记的,他会写在姻缘签上,让自己回想起来。
    但是除了有关云隱的记忆,他一向都不怎么在意,所以那些记忆是全部没了的。
    再加上他路痴。
    所以八百年了,他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哪里。
    他站在那里,看著两条路的尽头。
    定尘红絛动了。
    红线从他的手腕上翘起来,尾端往左边的方向指了指。
    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线,又抬头看了看左边的路。
    他顺著红线指的方向走了。拐了几个弯,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林子里。
    树不算是特別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光。
    走了一会,到了林子深处。
    林子深处露出一角屋檐,深褐色的木头,黑色的瓦片。
    亓官缘站在林子的边缘,看了那屋檐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门框上掛著的一串铜风铃上。
    他伸手在风铃上弹了一下,风铃晃了晃,声音更密了一些。
    有些生锈了。
    亓官缘上了台阶,推开门。
    老榆树在院子中间,树冠撑开,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满树的红绳垂下来,风一吹就晃。
    像是某个人正在迎接他回家。
    他站在那棵树下,抬头看了一眼。
    红绳在他头顶晃,有些垂得很低,几乎要碰到他的头髮。
    他没抬手去拨,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有关於裴聿白的记忆,他还需要几日回想起来。
    在回想起记忆之前,便不去找他了。
    亓官缘走后,《旅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的后台数据降了一大截。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亓官缘的粉丝在他离开直播间的第一时间就散了大半,有的去超话哭,有的去裴聿白微博底下蹲著,有的反覆刷亓官缘之前出场的录屏。
    数据掉了確实是不可逆的。
    但就算是降了一大截,这个节目的数据依旧把同类节目远远甩在后面。
    真正的流量大头是裴聿白,这是从节目官宣那天起就没有变过的事。
    亓官缘的走红是一个意外。
    他那张脸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加上身上那种独特的,不属於烟火人间的气质,让他在短短几天內就收割了一大片粉丝。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素人,没有作品,没有曝光,没有团队运作。
    亓官缘的热度能跟裴聿白掰手腕掰上几天,已经是奇蹟了。
    更何况,除了裴聿白,其他嘉宾也不是什么小白。
    沈予洲是当红男团出身,粉丝基础扎实。
    程砚秋拿过新人奖,路人缘不错。
    纪时予转型演员之前是红极一时的歌手,国民度摆在那里。
    林晏如是老牌主持人,控场能力一流。
    姜晚棠虽然知名度不如前几位,但她是正经的舞蹈家,在文艺圈里有分量。
    这个配置,放在任何一个综艺里都是能打的。
    《旅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之所以被网友戏称为“穷酸节目”,不是因为孟敘没钱。
    而是因为孟敘说穷游就真的是穷游,住吊脚楼,自己搭床铺,下田插秧,上山采蘑菇,一样都不含糊。
    看起来就很穷。
    孟敘这档节目,跟他这个人一样。
    看著不著调,该花的钱一分不少。
    能请到这些嘉宾,本身就是他的钱包和人脉足够硬核。
    现在节目数据好看得过了头,孟敘走路都带风。
    网上的舆论是分两拨发酵的。
    第一拨是节目第一期的播出。
    经过后期剪辑的版本跟直播不同,节奏更紧凑,衝突更集中。
    嘉宾们迷路那一段被剪得很有悬念,从雾越来越大,到路越来越窄,到木屋从林子里慢慢露出来。
    弹幕从嘉宾们进山开始就没断过。
    在嘉宾们推开木屋的门之前,弹幕还处於各家粉丝刷自家正主的阶段。
    还有有北方的观眾在弹幕里表达自己对烟雨江南的嚮往之情。
    而南方的观眾则在哀悼自己的內裤。
    弹幕里一片欢声笑语,气氛和谐得不像话。
    亓官缘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个画面,被剪辑师做成了慢放。
    从裴聿白推开门,到镜头扫过院子里的老榆树,到满树的红绳在风里晃,最后停在亓官缘倚在榻上的侧脸上。
    弹幕在那一刻变了。
    [这个是谁?]
    [新嘉宾吗?]
    [这张脸……我失语了]
    [不是新嘉宾,好像是住在那里的人]
    [他好好看啊]
    [这是什么神仙顏值]
    [我从裴聿白的粉丝变成这个人的粉丝了]
    [我也是]
    [一分钟之內我要知道这个人全部的资料]
    [不用查了,查不到的,他没有微博]
    [没有微博???]
    [他是素人]
    [素人长这样???]
    第二波舆论发生在节目播出后不久。
    在亓官缘出现的画面里,弹幕里开始混进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一两条,淹没在满屏的夸讚里面,不太显眼。
    后来渐渐多起来了,而且不是分散的,是集中在裴聿白推门进去的那个片段。
    [他们没经过主人同意就进去了,这不合適吧]
    [这不是私闯民宅吗]
    [节目组都不管一下?]
    [裴聿白带头闯进去的]
    [他平时也这样吗?仗著自己影帝的身份为所欲为?]
    [他不是京圈太子爷吗,估计平时横惯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
    [这么没教养的吗]
    这些弹幕刷得很有节奏,不是普通人发弹幕那种隨性的节奏,是有人在统一指挥。
    每隔几秒就刷一波,话术也差不多。
    翻来覆去就是“私闯民宅”“没教养”“仗势欺人”这几个词。
    普通观眾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弹幕已经被顶上去了。
    裴聿白的粉丝平时佛系,不代表他们不在线。
    [哪里来的黑子?]
    [最开始嘉宾也敲门了吧,而且这个屋宅那么大,敲门主人也听不见啊!那么需要问路的情况,肯定得进去啊。真就是张嘴就是伸张正义了。]
    [让你去,我就不信你在迷路的情况,只有这么一个屋子可以问路,你会一直蹲在门口。]
    [不看完整节目就出来黑?]
    [有组织的吧]
    [缘缘都还没说什么,这些狗倒是叫起来了]
    对家请的水军,带了一波节奏,煽动了不少路人。
    弹幕里的爭执从裴聿白私闯民宅,一路扯到了裴聿白的人品,又从人品扯到了他的家世,最后变成了一场混战。
    而裴聿白本人,正在吊脚楼的客厅里看手机,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亓官缘走后,裴聿白又恢復了他平时的样子,话不怎么多。
    云上寨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了。
    每天的任务还是那些,嘉宾们適应了节奏后,做起来比刚来的时候利索多了。
    总体来说嘉宾们还是很愉快的。
    只有裴聿白,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沉默。
    他把每天的每日任务完成之后,就坐在窗边看手机。
    手机上是他在微博上保存的亓官缘的那张动图。
    这时,手机响了。
    裴聿白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裴仲康。
    裴聿白接起来:“爸。”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予洲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
    裴聿白没有避著摄像头。
    他的直播间还开著,在线人数几百万。
    他把手机举在耳边,听到裴仲康说了三个字。
    “开免提。”
    裴聿白顿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点了一下免提。
    裴仲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晰。
    “今日在节目播出中,所有参与了骂我儿子的女士和先生们,劳烦各位注意查收我方发出的律师函。”
    直播间弹幕在那一瞬间炸了。
    [裴爸爸???]
    [他说什么?律师函?]
    [谁骂裴聿白了?]
    [刚才那些说私闯民宅的]
    [呕吼,华腾集团的法务部是业內最强的]
    [那些黑子要倒霉了]
    [裴聿白还不知道被黑了呢]
    [他还不知道,他一直在看缘缘的动图呢]
    [好惨,一边被黑一边等对象回消息,被骂的原因还是闯自己对象的家。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裴聿白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问,裴仲康已经把声音压低了,似乎是不想让旁边的人听到。
    “你妈妈正在看你们节目的第一期,想去看缘缘。结果你那帮黑子跑了出来,一直在刷屏,惹到了你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
    裴仲康顿了一下:“你拍摄完成后,找个时间把缘缘带回来吧。”
    裴聿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裴仲康把电话掛了。
    云上寨的拍摄进入了尾声。
    孟敘站在客厅中间,
    “第一期节目录製结束之前,还有一个事情要处理。”
    孟敘看向姜晚棠:“上一期在云隱镇的时候,你拿到了第一名。特权还记得吗?”
    姜晚棠点头。
    后面孟敘说。节目组会为她提供一个资源。
    孟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印著几行字。
    “国家歌剧舞剧院正在筹备一个艺术家交流项目,为期三个月,地点在京城。”
    他看著姜晚棠:“节目组给你拿到了一个名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国家歌剧舞剧院。那是国內最高的舞蹈艺术殿堂。
    姜晚棠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
    沈予洲先反应过来,他从沙发上蹦起来:“国家歌剧舞剧院???那个国家歌剧舞剧院?厉害啊!孟哥!”
    程砚秋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她看著孟敘,又看了看姜晚棠,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导,你之前说的特权……是这个级別的资源?”
    林晏如停下了手里的笔。
    嘉宾们一直以为孟敘说的特权是节目里的某种便利,比如哪个任务可以多拿几分,或者可以优先选择住宿条件之类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孟敘说的特权能直接关係到嘉宾整个事业的发展走向。
    纪时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他听到了孟敘的话,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姜晚棠。
    姜晚棠没有看他。
    她低著头,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聿白坐在窗边。
    他看著孟敘,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在等孟敘把话说完,然后他就可以走了。
    他要去找缘缘。
    姜晚棠抿了抿唇,开口询问:“孟导,我可以把我的特权换成一个试镜机会吗?”
    孟敘看著她。“什么试镜?”
    “宋导的电影。”姜晚棠抬起头。“裴影帝那个电影的试镜。”
    客厅里又安静了。
    裴聿白从窗边看过来,没有马上说话。
    孟敘看了裴聿白一眼。
    裴聿白点了一下头。
    “可以。”孟敘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里。
    “节目组下一期的拍摄地点是跟著特权嘉宾走的。姜晚棠,下一站的地点会根据你的试镜来定。”
    姜晚棠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肩膀松下去了:“谢谢孟导。”
    孟敘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拍了拍手。
    “直播还有五分钟。各位还有什么要跟观眾说的?没有的话,我关了。”
    沈予洲对著镜头挥了挥手:“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后面大家也要继续支持我们!”
    程砚秋站起来,对著镜头笑了一下。“下一站见。”
    林晏如对著镜头点了下头:“下次见。”
    纪时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对著镜头说了句:“各位,下次见”。
    裴聿白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对著镜头,声音不大。
    “关机。”
    孟敘看了一眼时间,伸出手,倒数了三二一。
    “直播结束,关机。”
    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沈予洲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於录完了。”
    程砚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下一期什么时候?”
    孟敘正在收东西,头也没抬。“等通知。”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有的回房间收拾行李,有的去厨房找吃的。
    沈予洲跑进厨房,从纪时予手里抢了一块刚出锅的糍粑。
    纪时予瞪了他一眼。沈予洲一边吃一边从厨房出来,差点撞到裴聿白。
    裴聿白已经换好了衣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手机拿在手里,对孟敘说:“我先走了。你们拍完先走,不用等我。”
    沈予洲咬著糍粑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裴哥你去哪儿?”
    裴聿白没有回答。他拉开门,下了楼,背影看起来有些急切。
    林晏如不知道从哪里走到他们背后:“找媳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