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
秦芳听见动静从前台跑过来，便看到了一脸委屈的宋晓晓，手里还挥舞著那只咬了一口的银丝卷。
宋砚面不改色：“妈，我这不是在尝试做新点心吗？你要不也尝尝？”
秦芳看了一眼蒸笼里剩下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银丝卷，又看了一眼宋晓晓的表情，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眾所周知，宋晓晓从小就不怎么挑食。能被她说出“下毒”这种话，可想而知这笼银丝卷是什么水平了。
宋晓晓可怜巴巴地看著宋砚，试图用眼神唤起他的良知：“哥，我肚子还饿著呢……”
宋砚无视了她的眼神攻势，一本正经地说：“从来没有一道美食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出来的，这个过程中就需要你这种敢为人先的勇士来品尝並帮忙品尝。”
“可是你做水晶虾饺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宋晓晓委屈巴巴，“第一次做就那么好吃，比灌汤包还好吃！”
宋砚语重心长：“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面点之间也是同样的道理。”
宋晓晓看著他，嘴巴一瘪。
宋砚继续忽悠：“咱爸都说了，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说不定在会在你频繁品尝並给出建议的情况下突然顿悟，做出不逊色於水晶虾饺的麻油银丝卷。”
宋晓晓泪水收回去了几分。
宋砚再接再厉：“你想想看，麻油银丝卷要是成功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人家问起来，『这银丝卷是怎么做出来的？』那不得提你宋晓晓的名字？”
“你想啊。”
宋砚饼画的越发熟练，“到时候孙大爷他们听了，不得竖起大拇指夸你？到时候你往那一坐，端起豆浆喝一口，慢悠悠地开始讲述麻油银丝卷诞生的过程……”
宋晓晓的泪水已经完全收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老年天团围坐在店里，孙大爷给她倒豆浆，老李头给她递纸巾，曹大爷笑眯眯地请她反馈帮忙自己的意见。
宋晓晓的嘴角压不住了。
宋砚看著她那副样子，知道火候到了，大喊一声：“宋晓晓下士！”
宋晓晓下意识站直了：“到！”
“组织上现在有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宋砚一脸严肃，“麻油银丝卷的研发工作，需要一位敢於直面失败的勇士，一不怕苦，二不怕难，三不怕难吃！”
“我不怕！”宋晓晓举手。
“好！”宋砚大手一挥，“那这个首席品鑑官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从今天起，每一批银丝卷出炉，都由你第一个品尝，给出最真实的反馈！有没有信心？”
宋晓晓双脚併拢，腰板挺得笔直，右手“啪”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秦芳从前台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把这份劲头用在学习上，转校也不用交择校费了。”
宋晓晓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半，小声嘟囔：“妈，你能不能別扫兴……”
秦芳懒得理她，缩回去继续算帐了。
宋砚忍著笑，重新回到案板前。
第一版的主要问题便是银丝不够细，以及麻油的涂抹问题。
这一次他多加了半勺盐，目的是增加麵团的筋性，揉面的时候也多揉了五十下，直到麵团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刷油的时候也换了个思路，不一次刷完，而是分三次刷。
先刷一层，用刮板刮平，再刷第二层，再刮平，最后补一层薄薄的。
虽然麻油依旧不够均匀，但呈现出的效果要比刚才好了不少。
切条，拉丝。
这次麵条的韧性確实强了一些，但却有些粗细不均，有的地方已经火柴棍粗细了，有的地方还跟筷子头差不多，可一旦强行拉扯就会扯断。
他试了三个，每次都断在最后一步，最后乾脆不追求细了，只要不断就行。
勉强拉出一把粗细还算均匀的面丝，盘成卷，上笼。
十分钟后。
【银丝卷（d+级）】
【详情：面丝粗细不均，部分粘连，麻油分布略有改善，但整体口感依然欠佳。】
d+。
能吃了，但还是很差。
宋砚掰开一个尝了尝，又拿了一个递给首席品鑑官宋晓晓。
最终在纸上记了几笔：盐多了，面太韧，拉的时候费劲。麻油分三次刷有效果，但操作太慢，面片容易干。
重新调整。
盐减半，油改两次刷，动作要快。
第三批上笼。
【银丝卷（c-级）】
鑑定结果里依然没有“麻油”两个字，宋砚盯著面板看了半天，沉默不语。
c-级已经不算差了，但跟他想做的麻油银丝卷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王大发说的那个“掰开里面是一丝一丝的，细得像头髮丝，白得像雪”的程度，他更是连边都没摸著。
宋砚想了想，索性放弃麻油，试了一遍教程里的猪油版本。
和面、醒发、擀片、刷猪油、摺叠、切条、拉丝、卷制、上笼。
猪油是膏状的，刷起来確实方便，一刮就平，均匀得很。
到了拉丝这一步，猪油版的麵条比麻油版的好拉多了，韧性足，不容易断，哪怕宋砚並不擅长抻面，也拉到了牙籤粗细。
上笼，开火，计时。
十分钟后，掀开盖子。
银丝卷白胖胖地趴在笼里，卖相比之前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银丝卷（c+级）】
【详情：银丝粗细较为均匀，层次分明，口感鬆软，甜度適中。】
宋砚掰开一个，咬一口，鬆软香甜，口感不错，但感觉没什么特色。
以他目前的技能水平，哪怕製作普通的包子也能达到c级水准，想要达到b级，必须要有足够鲜明的点。
还是得用麻油。
就是少了那个味儿！
王大发对麻油银丝卷印象最深刻的点，除了面丝够细，就是麻油香。
宋砚拿起手机又翻了翻。
那些所谓的“麻油银丝卷”视频基本都是標题党，点进去一看，要么是猪油版刷一层薄薄的麻油意思意思，要么乾脆就是普通银丝卷，吃的时候蘸麻油。
不是这样的。
王大发说的那个，掰开就能闻到麻油香，一口咬下去，麻油的香味和面香混在一起，越嚼越香。
这不是蘸出来的，是做进去的。
宋砚把手机扔到一边。
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