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青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这小丫头心里估计还有些顾虑。
这可不行。
身为徒弟。
怎么能质疑师尊呢？
不过，李道青倒也不恼，只是淡淡说道：“寻常修士，按部就班地修炼，確实可以一路高歌猛进，最后成就大道，在整个北斗杨名，可是......那有个前提。”
叶楠楠好奇地问道：“什么前提？”
李道青回答：“遇不到天选之子。”
叶楠楠一愣，摸著下巴，似乎是在思索这话是什么意思：“天选之子？”
李道青目光微垂，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如水：“所谓天选之人，便是聚集天地气运於一身之辈，若是遇到那种人，纵然是古之大帝，也未必没有陨落的风险。”
“什么？！”叶楠楠惊呼出声。
在她看来，大帝那是何等存在？
横压一世，睥睨万古，九天十地唯我独尊！
莫说大帝了，纵然是那些大圣、圣人王，甚至圣地世家之主，在她眼中都已是高高在上、不可撼动的存在。
可师尊却说，连大帝都有可能陨落？
那天选之子......
得有多强？
叶楠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这世上......真的会有那种能让大帝都为之陨落的天选之子吗？”
“如何没有？在为师的认知里，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足以搅动风云、顛覆时代。”
“昔年，古籍之中曾有记载，一位王姓之人，號古帝转世，五岁便在深潭之中与蛟龙角力，七岁便独自深入北域获得古战车，九岁更是在禁区之中带出一把天帝圣剑，十二岁便已经被神凰血洗涤，十八岁不到便已战四方，年轻一代无敌手，如此盖世之姿，可谓拥有帝资的雏形乎？”
李道青朝著叶楠楠道。
“当然算！”
叶楠楠点了点头。
想不到天下间竟有这般大奇遇者。
对比这位王姓之人。
叶楠楠忽然发现。
自己那平淡的前半生与这王姓之人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李道青道：“可纵然是这样的人，最后依旧败给了天选之人！最后身死道消，英年早夭！”
“这......”
叶楠楠原本都还在钦佩这位王姓之人的机遇，若是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
今后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可没想到。
纵然是他，最后也都落败了。
一时之间，叶楠楠整个人都促足在了原地。
看著叶楠楠呆滯模样，李道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类人，除了天选之人的称呼之外，为师还给他们起了一个特別的名字，那便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掛逼。”
“掛......掛逼？”
叶楠楠一脸茫然，显然没能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掛逼者......”
李道青耐心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前期素来籍籍无名，他们或许是山野村夫，或许是宗门弃子，甚至可能是连修炼都无法修炼的废物。”
叶楠楠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往往受人白眼，遭人欺凌，处境悽惨，举步维艰。”
李道青的声音不疾不徐：“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气运往往昌隆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比如，隨便掉下山崖，便能捡到上古大能的传承！”
“隨便进入一座古墓，便能得到失落万年的神器！”
“即便是在禁区里面閒逛，也能遇到古之大帝留下的机缘。”
叶楠楠捂著小嘴，眼中满是震惊：“这......这么厉害吗？”
“厉害？”
李道青轻笑一声：“更厉害的还在后头。”
“若是你与他们结仇，纵然你对他们穷追猛打，布下天罗地网，他们却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逃走。”
“跌落悬崖摔不死，被围攻死不了，中毒也能因祸得福。”
“而等到下一次你们再见面的时候......”
他看向叶楠楠，目光微沉：“你便会发现，昔日那个被你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废物，修为已然超越了你。”
“届时，纵然是你，也只能望其项背，望尘莫及。”
叶楠楠屏住了呼吸。
“而到那个时候，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李道青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什么下场？”
叶楠楠的声音有些发颤。
“身死道消。”
李道青淡淡道：“不止是你，你的家人，你的师门，你的道统，你身边的一切......都会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楠楠抱著小本本的手指微微泛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原本以为，修炼之路只是简简单单地提升修为、突破境界，从未想过其中竟有如此多的门道与凶险。
怪不得师尊会定下那么多看似“不近人情”的规矩。
原来不是师尊胆小怕事，而是这修仙界的险恶，远超她的想像。
“师尊......”
叶楠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將信將疑：“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吗？”
“为师说再多，终究是无用之功。”
李道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他日你若能走出紫峰，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或许就明白了。”
叶楠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目光直直地看向李道青。
“师尊......”
“嗯？”
“您说的那个......掛逼......”
叶楠楠的声音有些迟疑，伸手指了指自己，“好像......和楠楠很像啊......楠楠倒是很像掛逼！”
李道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师尊您看......”
叶楠楠掰著手指头数道：“筋脉寸断，险些身死，遭受羽化神朝的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来到瑶池圣地，然后被师尊收入门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就直接获得师尊您帝级功法的传承......”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越来越亮，抬头看向李道青，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与探寻。
李道青沉默了一瞬。
你別说。
你还真別说。
不过。
做人，怎能称呼自己为掛逼呢？
要是一直给自己心理的暗示。
那这修炼还能不能进行下去了？
“咳！”
李道青纠正想法说道：“楠楠，你差远了，你五岁能与蛟龙角力吗？你七岁能获得古战车吗？你九岁能拿到天帝圣剑吗？”
“我......”
叶楠楠缩了缩脖子。
仔细想想。
自己好像的確不行。
比起那王姓之人。
自己也就刚刚获得了外人挤破了脑袋也得不到的完整帝经而已。
自己也就是拜了一个神鬼莫测的师尊而已。
自己也就今后的修炼一途畅通无阻而已。
自己也就是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而已。
除此之外。
你还是个啥？
自~己~是~个~啥~？
可惜。
李道青不知道叶楠楠心中所想。
若是知道了。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道青道：“好好修炼，不要多想，知道吗？”
叶楠楠小声嘀咕道：“知道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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