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怎么不回来……爸爸也不回来……哇哇哇哇……你不要……不要……我们了吗……哇哇哇……”
“哇哇哇……妈妈……妈妈……乐乐不要一个人……呜呜呜……”
“爸爸……你们怎么出门这么久啊……我们好担心你们……妈妈……”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泪水湿漉漉沾染在江挽月的衣服上,听得她心疼不已。
“你们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爸爸妈妈最爱安安和乐乐了——妈妈这不是回来了——以后妈妈再也不出远门了好不好?”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傅知安和傅知乐很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蛋湿漉漉,呼吸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出来,还是不停啪嗒啪嗒掉眼泪。
好似要把这些天没宣泄的泪水,统统都发泄了出来。
江挽月花了好长一通时间安慰他们,倒不是哄他们不要哭,而是希望他们不要再害怕。、
想哭,那就痛痛快快的哭吧。
之后。
江挽月来不及招待江承屿,先把抽抽噎噎的两个孩子抱进了家里。
傅知安和傅知乐的小手紧抓著她的衣服,三人分都分不开,只能陪著他们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哭得差不多,慢慢平静下来后。
江挽月哄道,“妈妈去弄热毛巾,给安安和乐乐擦擦脸好不好?”
傅知安和傅知乐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们確定江挽月不会真的消失后,才小心翼翼的鬆开手。
“妈妈,你不走吗?”
“不走,妈妈就陪著你们。”
江挽月低头亲亲他们的额头,然后起身去洗手间弄毛巾,终於能分身看看屋子里,一切跟她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有傅小川在,家里有条不紊。
嗝——嗝——嗝——
傅知安和傅知乐哭得太狠,哭完了之后眼睛红肿,一抽一抽打的哭嗝。
毕竟是开始上小学的孩子,在理智恢復之后会慢慢冷静下来。
傅知安抓著他的小手,觉得好丟人。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大哭过了,之前半夜里妹妹抱著小川哥哭,他都没有哭出声。
今天怎么会哭得这么大声。
傅知乐哭得整张小脸通红,嘴巴红红,脸蛋红红,眼睛也红红,泪眼婆娑,像是小兔子。
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小姑娘眨巴眨巴哭得湿漉漉的眼睫毛,抬起水汪汪大眼睛,看向一旁十分陌生却並不让人觉得害怕的江承屿。
她声音糯糯的问道。
“帅帅的伯伯,你是谁啊,你怎么会在我们家里?”
这个伯伯长得好看!
小姑娘年纪小,但是已经有主观审美了,眨巴眨巴眼睛问著。
傅知安也抬起小脑袋,看向了被他忽略的江承屿,看著看著,觉得有些眼熟。
江承屿刚才一直在盯著这两个孩子看,尤其是盯著小姑娘看。
像!跟他小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先前收到过江挽月寄过去的照片,知道这对龙凤胎长什么样子。
但是 过去有段时间了,两个孩子比照片上看起来长大了很多,脸蛋五官越发清晰,看著更精致漂亮,跟江挽月的相似度也更高。
就好像又重新看到了江挽月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江承屿面对著两个孩子,温柔了声音。
他指了指傅知安,问傅知乐,“你们是什么关係?他是你的谁?”
“是哥哥!安安是乐乐的哥哥!嗝——”
小姑娘回答的相当清晰,就是话音最后又打了一个哭嗝,显得可爱又逗趣。
江承屿笑著说,“我也一样,是你们妈妈的哥哥。”
“妈妈的哥哥——?”傅知安一歪头,小脑袋努力想,皱了皱小眉毛说道,“乐乐不只有一个哥哥,还有壮壮哥哥,小川哥!有三个呢!”
她伸出三根可爱的小手指。
江承屿眼神里满是宠溺,“你们的妈妈也不只是一个哥哥,她有六个哥哥。我是他大哥。”
“大哥?跟小川哥一样的大哥吗?很厉害很厉害的一样?”
江承屿点头,“嗯,算是吧。”
傅知安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妈妈的哥哥是舅舅!你是安安和乐乐的大舅舅,过年和生日的时候,会送我们礼物的舅舅。”
他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著机灵聪慧。
傅知乐跟著想了起来,“乐乐也知道了!乐乐有好多礼物,都是舅舅送的——”
江挽月恰好在这个时候拿著毛巾出来。
她听到对话提醒道,“安安,乐乐,喊大舅舅。”
“大舅舅。”“大舅舅好。”
两个小傢伙都奶声奶气的喊人,因为知道了江承屿的身份,他们显得越发不害怕,饶有兴趣的 盯著江承屿看。
江挽月拿著热毛巾,四四方方的叠好,先擦了他们脸上的泪痕 ,然后把毛巾敷在他们哭得红肿的眼睛上。
哭过的眼睛不热敷,等过一会儿,要乾涩的难受了。
“月月,我帮你。”
江承屿接过其中一方毛巾,帮江挽月一起照顾孩子,当他伸手过去的时候,小姑娘主动往他手掌上靠。
先是碰到手心,接著靠在他的膝盖上,再然后被他抱起。
小姑娘舒舒服服靠在他的怀里,还衝著他笑。
这么乖巧可爱的模样,倒是让江承屿无所適从,大男人的手掌习惯了兵器,却怎么也不习惯这么小这么软的孩子。
这孩子还甜甜的说。
“大舅舅,乐乐最喜欢哥哥了。你是妈妈的哥哥,是乐乐的舅舅,乐乐也喜欢。”
江承屿一阵手足无措,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目光,把毛巾放上的时候,动作更轻了。
江挽月在一旁看著,瞧见了江承屿的侷促,不仅不出声解围,反而揶揄著说。
“大哥,乐乐是不是很可爱?”
江承屿点头承认,“这丫头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都可爱。”
还一样会粘人,会撒娇。
在照顾孩子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音。
一转眼,人影已经出现在门外。
孟丽红神情焦急的问道,“小江,你回来了?”
-
孟丽红说这话的同时,已经伸长了脖子,脑袋急匆匆往打开门的屋子里看。
她心急著要找江挽月 。
江挽月刚一抬头,回答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只不过回答她的人不是江挽月,声音是从孟丽红的身后传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可不就是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胡玉音 。
胡玉音刚离开一会儿,好似是回了家,其实並不然,此刻她的手里拿著一把大绿油油的柚子叶。
“小江,我听本地人说柚子叶可以去霉气。虽说你去疫区是做好事、做有用的事情,但是九死一生,我们入乡隨俗 ,也来上这么点仪式感,所以我刚出去买了点柚子叶 。”
等江挽月起身一走出去,胡玉音拿著一把的柚子叶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不好的都走开,不好的都走开……以后保佑我们小江一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天天赚大钱。”
说著最普通的话语,却是最忠心的祝愿 。
隨著胡玉音的动作,一股柚子香味直往江挽月鼻尖里钻。
傅知安和傅知乐推开脸上的热毛巾,睁大眼睛看著,觉得这一幕很有趣,走过来跟胡玉音一起念叨著。
“不好的都走开!”
“好的全都留下!”
孩子脆生生的话语,听得人心情格外舒畅。
孟丽红还在感慨的说著,“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前阵子嚇死我了,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我就怕……怕你们……”
“丽红姐,我们不说这些伤心话 ,都过去了。倒是你和杜处长,后来怎么样?”江挽月揭过话题,关心孟丽红和杜民的现状。
孟丽红马上道,“说到这个,真要好好谢谢你!多亏了你那个时候提醒我,我和杜民早早做了防范,也有了心理准备 。后来我们那一层医院里,病人感染上疫病的有好几个,嚇得我们连病房都不敢出去,吃饭都是护士送来的 。我和杜民防护的早,谁都没感染上 ,等他身体好,就回了家——”
说道这里,孟丽红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脸上神情相当凝重。
在疫病沸沸扬扬最严重的时候,也是全城百姓最人心惶惶的时候,所有人唯恐感染上了疫病,医院又是重灾区,有些人嚇得连医院都不敢去。
孟丽红和杜民却在这个时候回了家。
在那个当下,家属楼里的邻居们看到孟丽红和杜民,跟看到了活生生的感染源一样。
他们夫妻两人差一点上不了楼,有些人甚至把他们赶出去。
孟丽红顺风顺水一辈子,万万想不到竟然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人情冷暖。
唯有胡玉音还跟平常时候一样待她,因为他们当时出门不方便,吃饭买菜都是胡玉音帮的忙。
患难见人心。
短短五个字 ,要真正经歷过才明白。
孟丽红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那只是徒增江挽月的烦恼而已。
她笑著摇摇头说,“我们都很好。”
江挽月看著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大概能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从胡玉音手里接过一些柚子叶子,用开玩笑的语气,笑著说道。
“我们都扫扫柚子叶 ,以后每个人都平平安安。”
“好!都要平平安安。”
“我还买了猪脚,可以煮猪脚面线,等我煮好了,给你们送过去,一人吃一碗。”
“现在小江回来了,人都齐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
孟丽红担心追问,“傅首长呢?他也在前线?能回来了吗?”
江挽月笑著回答,“回了。今天一早我们一同回来的。他部队里还有事情,先去单位了,要晚一点再回家。”
“那好啊!你们这是一家人团圆了,安安和乐乐可想你们了,现在你们回来了,孩子们开心,小川也能鬆一口气。”
提到傅小川,孟丽红忍不住讚赏。
“小川那孩子真是不得了。我以前只知道他学习成绩好,没想到他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也能撑起一个家,怪不得你会那么放心的离开,把家都交给他。”
江挽月满脸骄傲神情,“我亲手教出来的孩子,可不就是不一般。”
胡玉音听著她们的对话,在一旁开心的笑著。
等送走了胡玉音和孟丽红后,江挽月手里的柚子叶子到了安安和乐乐手里,两个孩子拿著绿油油的叶子,学著胡玉音刚才的动作,在家里扫来扫去,还满嘴都是吉祥话。
“大舅舅,你也扫扫。大舅舅以后都平平安安,永远都这么帅帅的。”傅知乐嘴甜,不怕生,软软糯糯凑近江承屿说。
江承屿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脑袋。
江挽月借著刚才胡玉音和孟丽红的话,坐在江承屿身侧,跟他聊起了傅小川 。
“大哥,小川是青山的弟弟,我不在家的日子里,就是他在照顾安安和乐乐。你看这个屋子里的奖状,还有那个奖盃,那可是全国奥数竞赛的特等奖,那孩子又会学习又会顾家,特別好。”
傅知乐在一旁当捧哏, 尤其是在听到傅小川的名字后。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甜甜的说,“小川哥哥是大哥哥,大哥哥最棒了!”
大哥哥——
熟悉的称呼撩动著江承屿的记忆。
他瞅著江挽月脸上藏不住的笑容,口是心非,低声道,“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他姓傅,又姓江,跟我没什么关係。”
“大哥,我当初见到小川的时候,他才七岁,现在成了大人了,跟我养大的也没区別。爸自从见了小川之后,对他特別喜欢,现在还时不时提起呢。”江挽月骄傲的眉眼飞扬,“他在我心里,跟安安和乐乐都一样。大哥,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这些年过得很好,青山和小川对我都很好,安安和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江挽月的嘴角,开心的翘起著。
“大哥,我很幸福,你不用再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