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长长的银针扎入了秦壮壮的脑袋里。
看著很疼,很危险。
哪怕他们都很信任江挽月,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確的,但是在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屏住呼吸,浑身紧张。
好像他们的心尖也被银针刺入,一阵一阵的发疼。
恨不得替秦壮壮去疼。
周围人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唯恐惊扰了江挽月。
特別是季棠棠,她完全不忍心看到这些 ,发红的眼眶突的掉下眼泪来,直接转过了头去,再也不敢看下去,默默擦著眼泪。
秦越的视线落在秦壮壮的身上,也注意著季棠棠 。
他的手臂动了动,想把此刻脆弱的女人抱到他的怀里,可是他又有什么身份去做呢。
滴答,滴答……
房间里放著秦壮壮喜欢的时钟,会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时间在缓缓流逝著。
江挽月保持著万分小心,慎之再慎,一个个穴位进行刺激,然后在一段时间后,再把银针拔出来。
呼……
哪怕是她 ,在这时候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
谁让秦壮壮一样是她满心疼爱的孩子。
“怎么样?壮壮醒了吗?”
季棠棠和秦越,以及季小兰,一下子都围了上来,急切的追问著。
恰好在这个时候,一直昏迷不醒的秦壮壮突然动了动,垂落的眼睫毛颤抖,眉心难受的往中间挤,苍白脸蛋上神情带著痛苦,好似要从重重深渊里挣扎出来。
“醒了!壮壮要醒了!”
季小兰第一个兴奋的喊出声 。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秦壮壮身上,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反应。
江挽月距离秦壮壮最近,轻声喊道,“壮壮?壮壮?壮壮?”
秦壮壮的眼皮一动一动,清醒的跡象越来越明显,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醒了!
秦壮壮醒了!
也不知道是小米玄学起了作用,还是穴位的刺激让他终於清醒。
秦壮壮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神情迷茫,脑海里全是一团浆糊,根本分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慢慢的,他眨眨眼睛,在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
是秦越……是季棠棠……
之前的记忆如同海浪一样翻滚,重新回到了秦壮壮的脑海里,本就浑身难受的秦壮壮突然一下子流露出满脸的委屈。
他小脸蛋一皱巴,紧咬著嘴唇,难受地快要哭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秦壮壮又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样担心的看著他。
“……月月?”
秦壮壮恍惚的开口道。
他的嗓子坏了,声音哑哑的,完全没有往日里的活力,声音很轻,带著不確定。
“是我。壮壮,你还好吗?觉得哪里难受?”江挽月用温柔的声音询问著。
秦壮壮没看向秦越,也没看向季棠棠,而是把湿漉漉的眼睛对视著江挽月,本就委屈的快要哭泣的孩子,在触及江挽月温柔神情的时候,彻底的爆发出来。
“哇——”
秦壮壮哑著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挣扎的起身,一脑袋扎进了江挽月的怀里。
双手紧紧抱著江挽月,手指抓著江挽月的衣服,秦壮壮的哭声震天,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宣泄出来,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淌。
飞扬骄傲的秦家小少爷不见了。
此刻的秦壮壮只是个悲伤的小哭包。
“哇哇哇……月月……月月……月月……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月月……我不要姓秦了……哇哇哇……我要当你们家的孩子……哇哇哇……”
“月月……我要你……我要你……我不要爸爸……我也不要棠棠……哇哇哇哇……月月……我会很乖的……我可以吃很少……我不要玩具……我还对安安和乐乐好……我还会干家务……”
“月月……月月……你让我当你的孩子好不好?”
“哇哇哇哇……”
秦壮壮这辈子都没哭得这么悽惨过,双眼通红,泪水不停,哑著嗓子一抽一抽,用他湿漉漉的小狗眼神可怜巴巴的瞅著江挽月。
抱著她的时候,如同抱著最后一块浮木,怎么都不愿意放手。
还有秦壮壮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秦壮壮说出这样的话。
江挽月下意识的回头看,秦越和季棠棠都听到了秦壮壮的哭诉,两个人的脸色顿时发青发白,深深自责的同时带著慌乱。
因为很明显,秦越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秦壮壮之所以旧病未愈,又得了新病,是因为听到了他和季棠棠的爭吵。
让他在心里生出了“心病”。
“壮壮……”季棠棠轻轻出声,神情焦急的要解释些什么。
秦壮壮一听到季棠棠的声音,马上往江挽月的怀里缩了缩,竟然排斥著季棠棠的靠近。
江挽月抱住了颤抖的秦壮壮,摸到他身上汗湿的衣服,以及发冷颤抖的身体。
她被夹在季棠棠和秦壮壮之中,又担心秦壮壮,又害怕季棠棠受伤。
江挽月抱著秦壮壮哄了哄,抚摸著秦壮壮的后背,安抚著说道,“壮壮,她是棠棠啊,难道你现在不喜欢她了吗?”
秦壮壮抱著江挽月,缓缓抬起头来,露出满是泪水的悲伤眼神。
他颤抖著说,“……她……她不要我……我……我也不要她……我……我都不要!”
一说完。
秦壮壮马上又低下脑袋,整个人藏在江挽月的怀里,再也不愿意看到季棠棠和秦越一眼。
江挽月此刻不用回头,都能想像到季棠棠和秦越的神情会是多么的伤心。
……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又沉重,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只有秦壮壮埋头在江挽月怀里的抽泣声。
一下一下的啜泣,听得让人心疼不已。
季小兰年纪最小,又因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季棠棠和秦越之间的恩怨纠葛,她的状態最是茫然,却也更直接感受到秦壮壮身上的悲伤。
在他们的短暂相处中,秦壮壮是那么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的小孩子,哪怕前阵子感染疫病的时候,他还会逞强的说没事,他马上会好,让季棠棠不要伤心。
但是短短几天之后,到底为什么让他哭得这么伤心,甚至连爸爸都不要了 。
看似是秦壮壮拋弃父母的话语,实际上是秦壮壮被父母拋弃之后的绝望,才会这么的伤心。
季小兰难受的快要哭出来。
秦壮壮抓著江挽月的小手,久久不放,哭得一抽一抽,刚刚清醒过来的孩子好似要再一次晕过去 。
季棠棠不舍的上前,试图跟秦壮壮解释。
江挽月在这个时候阻止了她,朝著她无声的摇摇头。
她轻声说,“壮壮现在情况太差,你跟他说再多的话,他现在都听不进去。等他情绪稳定一点 ,你们三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如果是跟壮壮有关的事情,不应该瞒著他,应该告诉他,尊重他的意见。”
季棠棠的脸上闪过深深地內疚和自责。
最初她发现秦壮壮身份,决定“接近”秦壮壮的时候,江挽月曾郑重其事的提醒过她,如果不能一直留在秦壮壮身边 ,就不要建立过於亲密的依赖关係 。
那个时候季棠棠信誓旦旦的说她可以。
而现在的结果……
是秦壮壮还是受到了伤害,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了。
壮壮,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季棠棠眼神沉重,欲言又止 ,看著完全背对著她的秦壮壮,忍著满心的苦涩开口道。
“那今晚……”
“今晚我会带走壮壮,让他去我家。”
江挽月抬眸,看向季棠棠,也是看向秦越 ,眼神严肃认真,带著一丝苛责。
他们身为秦壮壮的父母,却没照看好孩子,让秦壮壮伤心成了这样,难道他们没有责任吗?
“你们是成年人,还是做父母的人,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难道没有替孩子想过吗?你们是时候冷静一下了。”
这句话,直接下了季棠棠和秦越的面子。
哪怕他们关係亲近,江挽月还是选择了用最直接的方式。
季棠棠和秦越陷入了沉默,神情中流露出相似的愧疚,担心著秦壮壮,却又不敢靠近,怕再一次刺激了秦壮壮。
最后秦越低低出声。
“我去安排车子,送你们回去 。”
江挽月提醒说,“你不用送我们回去,打电话给青山,让他来接我们。”
如果还是秦越开车,让秦壮壮跟秦越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一样会让秦壮壮產生应激反应。
闻言,秦越的脸色又沉了沉 。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江挽月的决定,因为他知道眼下这样做是最好的 。
一会儿后。
季棠棠、秦越,季小兰都被江挽月请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江挽月和秦壮壮。
她抱著秦壮壮轻轻晃了晃,温声说道,“壮壮,现在没有別人了,你可以出来了。”
秦壮壮固执的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变得僵硬,动作迟缓的抬起头,再一次露出了他红彤彤的眼睛,以及泪水潮湿的脸庞。
刚才江挽月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最后还能信任的人只剩下江挽月了。
江挽月所做一切 ,一点一点,滋润著他难受的小心臟。
“月月……还好 ……还好有你……月月……你怎么那么好……”秦壮壮哭得鼻塞,声音闷闷的,一向大喇喇自信的孩子第一次如此怯懦,不放心的又问道,“你真的要带我去你家吗?”
“当然是真的。”江挽月拿出手帕,擦擦他的脸庞,“我刚才说话的,你都听到了,你傅叔叔正在开车过来的路上,到时候带你一起去我家里 。今晚你和安安、乐乐睡一张床好不好?”『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们是小孩子,到时候一个房间,一起睡,就跟你们小时候一样。”江挽月哄著秦壮壮。
秦壮壮听到安安和乐乐 的名字之后,终於不再那么伤心,湿漉漉的眼睛微微亮起。
他眼巴巴瞅著江挽月,终於有了久违的开心,委委屈屈的再次开口。
“唔唔……月月,我嗓子疼……我好饿……呜呜呜……”
疫病的后遗症还没康復,嗓子哑哑的难受,又连著昏睡了好几天,发烧烧得浑身虚软。
秦壮壮身上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根本说不清楚。
嗓子疼和肚子饿,只是两个最明显的地方。
“肚子饿说明你的身体开始康復,要吃东西,想要能量了。”江挽月低头注视著秦壮壮,柔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瑶柱乾贝粥。”
江挽月:……好一个秦家小少爷 ,要是真成他们家孩子,说不定养不起。
“煮粥需要很长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壮壮,我们先吃点简单点,牛奶麵包怎么样?”
秦壮壮有些遗憾的瘪瘪嘴巴,点点头,勉为其难道,“行吧。月月说什么,就什么,我听月月的话。”
屋內两人正说著话,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江挽月先把秦壮壮塞进被子里,然后过去开门。
秦壮壮拉著被子,盖住脑袋,背过身,觉得门外的人不是秦越就是季棠棠,他还是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抗拒。
江挽月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打开门,看到的人倒不是秦越,也不是季棠棠。
季小兰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外,她的手上拿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个砂锅。
“月月姐,这是在灶台上一直温著的瑶柱乾贝粥。我姐说壮壮喜欢吃这个,他刚醒过来,一定肚子饿了,可以吃点粥垫垫肚子,特意让我送过来。她——”
说到这里,季小兰压低声音,凑近了江挽月的耳边,很轻很轻的说。
“我姐她可伤心了,我刚才看到她在厨房里抹眼泪。唉……”季小兰嘆息一声,满心疑惑,“月月姐,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姐那么伤心,壮壮也那么伤心,她们前几天还好好的呀,不能大家都高高兴兴 的吗?”
江挽月轻声回答,“小兰,你不用太担心。世间的亲情最断不了,打断骨头还连著筋。你姐和壮壮之间只是闹了矛盾,等之后解释清楚了,他们会和好的,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江挽月对此非常有信心,特別是她接过季小兰托盘,转身回房间之时, 看到在被子下面露出秦壮壮的眼睛。
秦壮壮被发现了,马上背过身又藏起来。
小小的孩子,倔强的很。
江挽月没戳破秦壮壮的偽装,提醒说,“壮壮,快出来,你想吃的瑶柱乾贝粥送来了。”
秦壮壮这才拉下被子,坐在床上,抿著嘴唇,神情彆扭的伸手。
他不问是谁送的,也不问是谁煮的,並不是不在乎,而是他心里有答案。
江挽月用小碗里从砂锅盛粥出来,却没放到秦壮壮的手里,而是说。
“壮壮今天是病人,只要好好地坐著,我餵给你吃。”
秦壮壮有些彆扭,可是当江挽月一勺一勺餵给他吃的时候,秦壮壮心里的酸涩之中又多了一丝丝满足。
裂开的缝隙,好似被一点一点滋润著。
深夜里。
傅青山终於开车到了秦越家。
江挽月在这段时间里,不仅给秦壮壮填饱了肚子,还用热水擦了擦他的身体,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擦身体的时候,秦壮壮表现的特別不好意思。
他嘟噥的说,“我已经是大男孩了,可以自己洗澡。”
江挽月在这件事情上没坚持,把毛巾递给秦壮壮说,“行,屁股你自己擦。”
秦壮壮红著脸,擦得有模有样,还把裤子都穿好了。
江挽月很快给他换上衣服,穿上外套。
等她带著秦壮壮出去,一路上都没遇到其他人,別墅大门敞开著,门外是等著他们的傅青山。
秦壮壮被江挽月牵著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走到大门附近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江挽月问道,“怎么了?捨不得了?不想当我的孩子了?”
秦壮壮摇摇头,轻声说,“月月,我小时候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我当不成你家的孩子 。”
其实秦壮壮什么都懂,什么都记得。
江挽月对他再好,那也不是妈妈,江挽月有她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他一样也有属於他的家庭。
所以那一个小时之前,秦壮壮说的那些话语,大多是情绪崩溃、伤心欲绝时候的糊涂话。
冷静下来,理智的清楚知道不可能。
就好像秦壮壮说著不要秦越不要季棠棠,却又忍不住偷瞄他们的身影,想知道他们在哪里。
秦壮壮小小年纪身上,有著格外的成熟通透,才是他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他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
“月月,我们上车吧。”
“好,我们回家了。”
江挽月打开后车门,把秦壮壮抱上车。
傅青山在一旁压低声音说,“这是怎么了?”
他看得出秦壮壮状態不好,看著是生病了,但是江挽月不是来看的吗?怎么突然一下子要带著一个孩子走。
江挽月摇摇头,提醒他不要追问,回答说,“壮壮说想乐乐和安安了。他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所以让壮壮去我们家住几天,还能一起玩几天。”
傅青山眼神依旧疑惑,不过没在往下问,坐上了驾驶座。
江挽月上车后,发现车上还坐著一个人。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秦壮壮闷闷问道,“月月,这个伯伯是谁啊?”
江承屿回头看著秦壮壮,皱眉道,心中腹誹,怎么又一个孩子。
“来接你们,太晚了不安全。”江承屿听到电话之后,跟著傅青山一道来接江挽月,瞅著病懨懨的秦壮壮问,“谁家的孩子?”
“大哥,我曾经提到过的,秦家,这是秦壮壮。无论是在军属大院的时候,还是在羊城,秦壮壮的父亲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壮壮,安安和乐乐年纪差不多,他们一起长大,到了我们家暂住几天。”
秦壮壮沙哑著声音,恭恭敬敬说,“江伯伯好。”
江承屿隱约记得是有个秦家,既然江挽月这么说了,他不再多问。
隨著引擎发动,车辆平稳行驶在了道路上。
秦壮壮身体隨著车身摇晃,江挽月伸手把他搂过来,让他躺下把脑袋枕头在她的膝盖上。
秦壮壮清醒后闹了一场,身体本就虚弱,现在吃饱穿暖,还有江挽月陪在身边,疲惫彻底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睡著了。
小手再一次抓在了江挽月的衣服上。
他迷迷糊的喊人,“月月……”
江挽月摸摸他的脸,轻声说,“我在呢。”
秦壮壮蹭了蹭,又迷迷糊糊的喊人,“棠棠……”
这一次,没有了能回应他的声音。
……
翌日。
对傅知安和傅知乐来说,他们睡了一觉起来,意外看到了秦壮壮,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这是多了一个人可以陪他们一起玩。
但是往日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小游戏的秦壮壮,在今天却是无精打采,整个人好像是霜打的小白菜,蔫呼呼。
傅知安和傅知乐围著秦壮壮说话,都没振奋起他的精神。
连最喜欢的扮家家都不玩了。
三个小傢伙坐著小板凳凑在一起。
傅知安和傅知乐双手托著下巴,歪头看著秦壮壮。
傅知乐问,“哥哥,壮壮哥哥这是怎么了?”
傅知安答,“妈妈说壮壮哥生病了,等壮壮哥病好了,他就好了。”
傅知乐又问,“哥哥,壮壮哥的眼睛怎么肿肿的,这也是生病了吗?”
“这个嘛……”傅知安回答不出来,却记得昨天江挽月说够的话,凑近了秦壮壮看著问道,“壮壮哥,你昨天是不是也哭了啊?”
傅知乐马上想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妈妈说过,如果哭得太凶,眼睛会变得肿肿,一定要热毛巾才行。壮壮哥哥,你是不是哭了啊?你是不是没敷热毛巾啊?我和哥哥昨天也哭了,但是大舅舅给我敷了热毛巾,所以眼睛一点都不疼。”
傅知乐天真无邪的眨巴眨巴她水灵灵的大眼睛。
傅知安脸红提醒,“乐乐,不要把我哭了的事情到处说。”
“可是小孩子就是会哭啊,大人也会哭的,这又没什么,再说了我们是看到妈妈太高兴了, 才会掉眼泪。”傅知乐头头是道的说道。
傅知安要面子,坚持说,“那也不能说。”
兄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一旁没出声的秦壮壮才是最尷尬窘迫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