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后。
“妈妈!我写完了!”
“妈妈!我也写完了!”
傅知安和傅知乐终於写完了他们的家庭作业,铅笔字体还是歪歪扭扭,但是一笔一划都没偷懒,江挽月马上解除“警戒状態”。
“行了,去洗洗手,然后喊壮壮出来,我们吃水果了。”
“耶!吃水果了—— ”
傅知安和傅知乐高兴的喊出声 ,但是秦壮壮不用他们喊,已经先一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並不是因为他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而是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来了。
秦壮壮听到细微的声音之后,衝出来越过客厅,直接到了门外。
他一抬头,看到一个高大身影,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满心的期待落了空。
“傅叔叔,你回来了。”
是终於下班的傅青山回家了,並不是秦壮壮所期待应该来接他回家的人。
傅青山摸摸他的头后进屋,隨后是傅知安和傅知乐高兴的叫喊声,围著傅青山嘰嘰喳喳有著说不完的话。
秦壮壮站在一旁,瘪瘪嘴,小手紧抓在一起,有些落寞出神,还有些伤心。
他紧紧的皱眉。
难道是秦越和季棠棠生气了?
不然都好几天了,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接他回家?
那天他醒过来的时候,由於太伤心又太生气,说了好多伤人的话语。
什么不要爸爸,也不要季棠棠,还不要当秦家的孩子……
那些都是气话啊!
秦壮壮这几天里,其实有后悔,他不应该说那么多不好听的话。
可是,最先犯错的明明是他们大人啊。
秦壮壮心里不服气,又心里酸酸,尤其是看著傅知安和傅知乐欢天喜地围著傅青山。
他在这个时候深刻体会到,江挽月说的话是对的。
他成不了他们家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的家庭。
难道秦越和季棠棠真的要把他扔了?
哼。
那他以后再也不要跟他们一起好了。
秦壮壮落寞伤心的一幕,被江挽月留心看在眼里,她勾唇笑了笑,知道时间到了。
当天晚上入睡前。
傅青山有些不放心的问,“今天秦越还是没来把壮壮带走吗?”
江挽月一边往脸上抹润肤的面霜,一边笑得从容的说道,“不是他们不想来,是我不让他们过来。”
“你不让?”傅青山皱眉疑惑。
江挽月对著镜子,手指在脸上打转,滋润的乳霜按压进她雪白无瑕的皮肤里,然后把手心里剩余的面霜抹在手上。
她回头说,“嗯,之前是时间还没到。而今天,时间到了。”
说著话的江挽月起身,走出房间,拿起客厅里的电话。
“——餵?棠棠吗?你明天可以来了 ,放心吧,壮壮一定会见你,相信我……嗯嗯嗯……明天你不用来的太早,等安安和乐乐都上学后,到时候家里只有秦壮壮,你再过来就行……”
傅青山看著江挽月打电话,哪怕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也能想像到那边的季棠棠是多么的高兴。
这几天秦壮壮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季棠棠一定是吃不下睡不著,一直守在电话旁边,时刻期待著江挽月的消息。
所以哪怕这么晚了,江挽月一个电话打过去,才会被接起来那么快。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等著你过来。壮壮这几天在我家里很好,吃得下,睡得著,你別担心。”
他就是有些想你。
江挽月为了避免刺激季棠棠,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听到季棠棠在电话那边的保证。
“我明天一定准时到,绝对不会失约。”
“明天见。”
江挽月掛下了电话,神情愉快笑著,终於能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好觉。
她走向傅青山,两人依偎走进房间。
……
翌日。
季棠棠一脸的紧张忐忑,按照跟江挽月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傅家。
傅小川和傅知安、傅知乐都上学了,家里只有江挽月和秦壮壮。
秦壮壮一直听著外面的脚步声,当季棠棠上楼的时候,他已经从玻璃窗户里看到了。
她来了!
黯淡许久的眼睛,跟宝石抹去了最上面一层灰尘一般,变得闪闪发光。
他应该兴冲冲的往外走,遵循內心嚮往一股脑的扑进季棠棠的怀里,然后傲娇的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来,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但是骄傲的秦壮壮一扭头,转身坐在沙发上,当季棠棠进门的时候,都没抬头看一眼。
“月月,我来了……壮壮,我来了。”
季棠棠这辈子就没这么紧张过,唯恐再次看到秦壮壮对她的拒绝神態。
秦壮壮后背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脖子不转动一下,只用眼尾余光偷瞄向季棠棠。
季棠棠显得侷促,忐忑的再次开口,“壮壮,你这几天好些了吗?嗓子还疼不疼?我带了冰糖雪梨水,专门给你煮的,我倒给你喝好不好?”
秦壮壮紧抿著嘴唇不出声。
江挽月开口道,“冰糖雪梨水啊,秋天喝这个好,润嗓子,我有些渴了,给我喝吧。”
季棠棠手里的保温桶,被江挽月接了过去。
秦壮壮眼神追逐著保温桶,想开口,那是他的啊!
又硬生生忍住的。
江挽月正在翻阅这段时间的帐本,由於接二连三的意外,服装批发市场哼,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对外营业,这也意味著他们的店铺没有开张。
所幸因为之前秦越的帮助,颱风和洪水没有对他们造成货物损毁,唯一有的损失只是房租和店铺需要重新装修。
如今疫病过去,生產生活已经恢復正常了,人们从疫病的阴影中走出来,服装批发市场也重新打开大门,逐渐恢復正常生意往来。
后续的事情都是季棠棠在负责,一边带著季小兰一起,两姐妹亲力亲为,又重新整理了库存和帐目,交给江挽月过目。
这些之后,她们之后计划的服装厂,外贸公司,参加秋季交易会……每件事情都要排上行程。
江挽月是最后拍板决定的人,她这阵子相当忙碌。
她起身对季棠棠说道,“棠棠,我还在看你先前送来的帐目,暂时不方便招待你。你和壮壮出去聊吧。两个人好好谈话,把误会都解除了。”
这么说,其实是给了季棠棠和秦壮壮单独相处的机会和空间。
季棠棠明白这一点,就是怕秦壮壮不同意 。
这孩子到现在还是很排斥她的样子。
季棠棠这边不出声,秦壮壮这边也闷声不响。
江挽月提醒秦壮壮,“壮壮,还不快去。难道你不想看到棠棠?小心她伤心了之后又走了。”
闻言。
秦壮壮抓握在一起的手又紧了紧。
他等了季棠棠好久,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可不想再看著她离开。
秦壮壮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从沙发上站起来,从江挽月面前走过,又从季棠棠面前走过,一步一步,往外走。
季棠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愣在原地没动。
江挽月飞快推了她一把,急切的眼神示意。
“还不快跟上去。小区花园里最近安装了新的鞦韆,孩子们都喜欢玩这个,壮壮昨天刚去玩过 ,你让他带路,就去那里谈。”
“我明白了!月月,谢谢你,我这就去——”
季棠棠脚步飞快的走出去,追上了秦壮壮“慢吞吞”的脚步。
“壮壮,你走这么慢,是不是在等我?”
“——哼,我才不是在等你。我是小孩子,个子小,走路当然慢。”
“好,你慢慢走没关係,我也慢慢走,我们一起好不好?月月跟我说了,你喜欢盪秋天,我们去小花园盪鞦韆,你坐鞦韆上,我帮你推。”
在那天的痛哭流涕之后,季棠棠终於能跟秦壮壮再次说上话,心里別提是多么的开心了,哪怕是拌嘴,都觉得带著一丝甜蜜。
“——不用你推,我也能盪鞦韆。”
“哇!壮壮你好厉害,竟然一个人都会盪鞦韆。那你等下教教我,我还不知道一个人怎么盪鞦韆。”
“——季棠棠,你好笨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
是啊,妈妈是第一次当妈妈,所以连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做错,才会让宝宝你这么伤心。
季棠棠爽朗的笑起来,脸上如同雨后天晴,终於恢復了往日里的明媚。
江挽月听著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楼道里。
她轻轻摇摇头,再次专心在面前的帐本上,算著她手里的钱,再把存摺拿出来,合计下一步的资金安排 。
现在不仅是她和季棠棠,还有孟丽红,等季棠棠解决了家里的事情,她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开个小会了。
江挽月不知道季棠棠和秦壮壮在小花园里聊了什么,是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楼梯里再次传来他们两人的声音,话语轻快的对谈著。
秦壮壮一边上楼一边轻声问道。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妈妈吗?”
季棠棠没再迟疑的回答说,“有人在的时候不行,会让人误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喊我妈妈。”
“只有我们两人,就像现在吗?”秦壮壮站在比季棠棠更前面一个的台阶上,仰头看向季棠棠,眼神里无声流露出期待。
季棠棠眸色温柔的看著他,轻轻点头,“嗯,现在可以。”
她又何尝不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