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想豁出性命救上来的人竟然是个死人。
江挽月很快在女孩身边跪下,检查呼吸和脉搏,没有……什么都没有……女孩的体温也是冰冷冷的。
傅小川再次发出嘶哑的声音,“活的……她还活著……”
江挽月给了傅小川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专注在了急救中。
只要是能救回来的人,就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她也要抢回来!
落水后的办法无非是心肺復甦,人工呼吸,不需要再赘述,江挽月绝对能做到最好,还有傅青山在一旁帮忙。
一旁。
傅小川看著这一幕,终於能彻底的放鬆下来,他瘫软在沙滩上 。
蓝天,白云,海浪,软沙……
终於恢復了它原本有的美丽景象。
傅小川说不上来为什么,感觉他的心好像是湛蓝天空在自由飞翔的海鸟,变得无比的轻鬆,自由自在。
多年前的一个寒冷深夜里。
他也曾义无反顾踏入冰冷河水里,可是那一次,他和他想救的人都被困在了刺骨冰冷里,要不是及时被江挽月发,很可能已经被活生生冻死了。
这个遗憾一直藏在了他的心里。
今天终於隨著一阵风,被吹得烟消云散了。
不过此刻傅小川身上还有著沉重的负担——
“小川哥!你冷不冷?我抱著你,你就不冷了。”
“小川哥,刚才快要嚇死我了……呜呜呜……”
消除恐惧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
傅知安和傅知乐一左一右紧紧抱著傅小川,傅知乐已经被嚇得哭出来了,她只不过去上个洗手间,怎么一回来她喜欢的小川哥就掉进海里了。
傅小川累得喘都费力,还是任由傅知安和傅知乐压在他身上,真是甜蜜负担。
一下一下。
江挽月持续不断按压著落水女孩的胸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长时间都不见女孩有任何反应,周围人都发出失落的声音,觉得女孩是真的死了 。
可是江挽月还是不放弃,坚持不懈的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轮著来。
直到一个小小的咳嗽响起。
“咳——”
隨著有了气音,大量的海水从女孩的口腔里吐出来。
“活了!活了!活了! 人真的活了!”
落水女孩从一开始的无意识吐出海水,再到后来大口大口的呕吐,有了呼吸,咳嗽声,眼睫毛不断颤抖。
江挽月双腿一软,坐在了沙子上。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酸痛到紧绷,但是看著女孩慢慢睁开眼睛,又觉得开心,一切冒险都是值得。
终於有了心思仔细一看。
落水女孩非常年轻,看著也就十六七岁,还是生涩稚嫩的模样。
她身上穿著白色连衣裙,有些单薄贪凉,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正是像一朵花一样的年纪。
同一时间里,不远处有喊声传来。
“书瑶——”
“书瑶——”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长头髮,穿著白色连衣裙——”
“书瑶——”
一对中年夫妻正慌慌张张的到处找人,见了路人就问,一路群找到了人群聚在一起的地方。
他们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落水女孩。
“书瑶!”
先是女孩的母亲发出一声恐慌尖叫,女孩的父亲马上推开人群,衝到了女孩的身边。
女孩才刚刚睁开眼睛,此刻身体虚弱,惊魂未定,在看到母亲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
接下来,是母女重逢,拥抱痛哭。
江挽月被傅青山扶著站起来,她看了一眼失而復得的中年夫妻,女人和男人的穿著相当精致,两人气质优雅,看得出来是不错的家庭环境。
听他们刚才说话时候的口音,有著北方语调,不是南方口音,应该是来游玩,或者是出差来的。
如果女孩真的溺亡,对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
她看了几眼之后收回眼神。
傅青山低声问,“要回去吗?”
江挽月点头,“回去吧。你和小川的衣服都湿了,必须赶紧回去换衣服。安安和乐乐被嚇到了,先回旅馆再说。”
由此,原本悠然自得海边的旅行因此提前结束,他们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无声地离开了。
在他们身后……
“爸,妈,我不小心掉进海里,差一点死了,有人救了我——”林书瑶惨白著脸说道。
她抬起头,试图从人群中寻找到勉强见过一眼的人。
可是周围人群里,根本没有那个人。
女孩父母一样抬头张望,“是谁救了我女儿?我们夫妻一定重重感谢?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
可是周围人都在频频挥手,他们也在左张右望,早已经见不到刚才救人的人。
女孩父母找不到人,只能是从周围人口中听到一些信息,隨后为了女儿的身体,匆匆离开。
他们走了跟江挽月离开时相反的方向,连擦肩而过都没有。
……
旅游总是有惊喜,也有意外。
虽然行程被打断了,可是救了一个人,总是让人开心的。
所以回到宾馆后,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换上乾净衣服沉沉睡一觉之后,惊嚇消散,一家人的心情恢復了过来。
江挽月仔细检查了傅小川的身体,就是体力消耗过大,没有其他症状,连发烧也没有,他的身体底子很健康。
傅知安和傅知乐有被嚇到,所以那一晚粘著傅小川要跟他一起睡。
转眼到了游玩的最后一天,他们去了一个百年老字號的茶楼,不仅有早茶可以吃,还可以在茶楼里听唱戏,在台上高亢的曲调中,结束了所有行程。
他们在午后开车回羊城。
回程的一路上,傅知安和傅知乐的说话声没有停止过,两个人分著这趟出门的收穫,说著要送给秦壮壮,还要送给谢初冬。
江挽月听著他们的说话声,在车上迷迷糊糊打瞌睡。
“阿嚏。”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被惊醒,心口震了震。
“妈妈,你感冒了?”傅知乐马上从后座凑过来,伸长手摸江挽月的额头,有模有样的说,“感冒了要吃药哦~”
“好,乐乐小医生,妈妈回家就量体温。”
“量完了要给我看哦~”
“妈妈都听乐乐小医生。”
江挽月配合著傅知乐演戏,像是另外一种扮家家,哄得傅知乐非常高兴。
傅青山转动方向盘打了一个弯,车辆在路边停下来。
“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