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默不敢作声。
这位顾长老最是护短,也最厌恶同门相残,这傢伙很可能要倒霉了。
纯小白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我这已经算是最温柔的刀……不对,剑法了!”
这话他可没说谎。
从小在黑风寨练就的全是杀人技,当山大王的那些年,面对生死危机的战斗不下千次,早就造就了他出手必是快、准、狠的战斗本能。
不过他对自己的手段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刚才那一剑,看似拦腰斩,其实只是以最大限度限制对方的身位,让他失去再次进攻自己的机会,而不是要他的命。
只要他不贪剑,並不会真的给他造成致命伤害。
在黑风寨跟弟兄们切磋,下手比这狠多了。
顾长风目光微微一动。
他自然看得出,刚才纯小白那一剑,虽狠戾,却未动杀心。
而且以他的境界,却没在这个傢伙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但刚才他手指夹住剑身时,感受到的的力道,確实丝毫不亚於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纯粹的肉身之力。
这身上应该是带了一件屏蔽气息的法宝。
若是纯小白运用上灵力,杀伤力確实远不止如此。
他收起脸上的慍怒,目光深邃,隨后缓缓开口道:
“无论是剑法还是刀法,它真正的核心,不在於势,而是『形』!”
纯小白一下被他给绕晕了。
不是,课上你不是讲了大半天“势”吗?
怎么现在又扯到什么“形”上去了?
“形乃万法之基,意乃万法之魂,势乃万法之表……”
顾长风的声音在演武场迴荡:
“真正的掌控,是將千钧之力凝於一线,收放自如,即便是一柄无锋重剑,也能使出灵蛇出洞般的轻剑效果,这,便是剑中有形,形中有意!”
这一点纯小白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让他对力量的控制再细致一点,要能做到用大砍刀雕花才算及格。
这不就是拐著弯说他刚才控制不好自己的剑吗?
他真想现场给他表演一个西瓜刀雕花的绝活儿。
当然,其实他之所以下手这么狠,主要还是对修仙者的法术路数完全不了解,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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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大意,担心被人家那花里胡哨的剑法一剑捅死了,到时候找谁陪去?
所以,他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护住自己的人身安全。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是他当山大王的第一准则。
“怎么,你觉得你的剑法控制得很好?”
顾长风看著纯小白那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委屈的眼神,淡淡问道。
“没有没有!”纯小白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老傢伙眼光还挺毒,竟然看不出自己无奈,不愧是大佬啊!
顾长风环顾一圈,隨后指向角落里一位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气质冷冽的年轻弟子,沉声道。
“赵无元,你过来。”
“嘶——赵师兄!”
“是无元师兄!”
这位唤作赵无元的弟子一走上演武场,周围弟子,尤其是那些女弟子,顿时爆发出一阵激动地惊呼。
“天吶,竟然是赵师兄!他可是外门剑道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天才!”
“听说他去年年底就领悟了剑意雏形,今年年底必然能够领悟剑意,成为內门弟子!”
“我上次远远看过赵师兄练剑,那剑光,跟月华一样,快到我眼睛都花了!”
听著四周的议论声,纯小白的脸顿时黑了。
这个老傢伙是真想玩死老子?
眼前这个叫赵无元的傢伙,光看这齣场的气派,就比那个什么李玄风还厉害。
这下,自己可能真有麻烦了。
顾长风看著他那一脸不满又憋屈的眼神,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提了提。
他倒不是故意折腾纯小白,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小傢伙,那身老辣的刀法,究竟到达了什么境界。
这千年来,青云宗修炼出剑意的弟子不过单手之数。
但有史以来,却从未出现过一位真正的刀修苗子。
因为刀之一道,易学难精,重势不重意,对心性天赋的要求比剑修更为苛刻百倍。
任何一位刀修,都是各种爭夺的天才之种。
因为,刀修那可是能带动一条產业链的大道,毕竟现修行界九成人使用的都是剑,使用刀的却不多。
如果在宗门內开一座刀峰,必然能带起不少弟子走刀道。
因此,现在刀修是任何宗门都不可放过的弟子。
而,他刚才实实在在从纯小白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老练狠辣的刀势。
可他本人並非刀修。
因此,只能以实战来亲自掂量一下这傢伙的真正水平。
“赵师兄加油!”
“无元师兄必胜!”
演武场边缘那些女弟子,纷纷为赵无元吶喊助威。
纯小白扫视一圈,发现白锦儿和方元这两个没良心的傢伙,正用一种默哀的眼神同情的看著他。
“我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眼神,搞得纯小白心里七上八下,更加没底。
赵无元走上前,衝著纯小白拱了拱手,声音淡漠:“赵无元,请赐教。”
纯小白赶紧重新握好手中长剑,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
赵无元见他依旧没有运转灵力的跡象,眉头微微一皱,刚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
与他这位见到前十的天才切磋,竟然连灵力都不动用?
这不是尊重,这是赤裸裸的藐视,是看不起他赵无元的剑!
他当即沉声道。
“既然师兄只切磋剑道,那好,为表敬意,我也不动用灵力,我们便只以纯粹的剑法一决高下!”
“啥???”
纯小白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
“你確定?你也不动用灵力?”
赵无极看到他这副惊讶的语气,心中更加愤怒,只觉得对方是在羞辱自己。
他傲然道:“我的剑,即便没有灵力加持,也足以败你!”
纯小白闻言,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不动用灵力?
那你这不是把脑袋主动往我刀口上送吗?
他最怕的就是这些修仙者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
若是不动用灵力,这些“仙人”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身体素质好点的武林高手。
跟自己比拼纯粹的廝杀技巧,你不死谁死?
他六岁的时候,刀法就已经砍遍了方圆五百里內各路马匪、流匪、山匪。实战经验,早就拉满了!
纯小白紧绷的脸瞬间鬆弛下来,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学著对方的样子拱了拱手:
“那行,师弟,请赐教!”
“你!”
赵无元听到他这瞬间变得轻鬆愜意的语气,还有那一声“师弟”,气的脸色再次一沉。
纯小白看著赵无元站在那里,跟根木桩子,等著自己先出手。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觉得自己不动用灵力跟他切磋,是在侮辱他……生气了?
“本大王只是还没开始修炼,真没侮辱你的意思啊!”
纯小白心里嘀咕。
这些修仙的,怕死的怕死,爱面子的爱面子,真他娘的一身臭毛病。
他也不惯著这个死爱面子活受罪的傢伙,双手握剑,脚下猛地一蹬,大喝一声:
“看剑!”
纯小白身形暴起,以一个力劈华山,卷著剑风,朝著赵无元的脑门就劈了下去!
赵无元一动不动,眼神冷漠。
直到那凌厉的剑锋即將落在他的头皮上,他才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出一丈。
同时,他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如活物一般抬起,以一个灵蛇摆尾的诡异角度,划出一道寒光,直奔纯小白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