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泽打算得好。
现在证还没领,林家就出了这档子事,林然的政审肯定是过不去了。
但林昔不一样。
那封断亲书,林昔现在已经跟林家没关係了。
一个孤女,现在又背著举报亲生父亲这样的污名,是个正经人家都不会娶林昔的。
这时候他要是雪中送炭。
提出可以履行婚约,並且带著林昔远离京市,他就不信林昔会不感动。
“小昔,你別难过。”
矫揉造作,故意压低的温柔嗓音,给林昔差点听吐了。
她看著赵明泽,看了好几秒。
就在赵明泽以为事情有所转机的时候,林昔嗤了一声,问他。
“赵明泽。夹著嗓子说话不累吗?”
“你喉咙里是养鸭子了吗?”
都这样了,还在闹脾气。
赵明泽噎了一下,提醒林昔:“小昔,我知道你家中突遭变故心情不好。”
“但你与其在这跟我发脾气,不如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林昔。”
赵明泽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
觉得一味退让没意思。
毕竟,现在和前天的情况可不一样了。现在是他占据优势,而林昔占据劣势。
现在理应当林昔求著他结婚。
他决定给林昔立立规矩。
立规矩前,他要先让林昔认清楚现实。
赵明泽说:“小昔,你有没有想过,林建国要是被枪毙了,你会是什么处境?”
“是,你们是断亲了,那血缘呢,说到底,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
“卖国贼的女儿,你觉得以后会有人敢娶你吗?”
“你没有工作,就只有这一套房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怎么生活……”
听听赵明泽说的什么话。
……你没有工作,只有钱,以后要怎么生活。
怎么活?
怎么快活怎么活!
林昔哼笑一声,扫向赵明泽。
“你说这一大堆话的意思,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可以不计前嫌娶我吧?”
林昔要很打算嫁。
她也就不会用这种姿態跟自己说话了。
赵明泽深吸一口气:“小昔,你冷静下来想想,现在是你离不开我——”
“哈?!”
林昔笑出好大一声。
前面走著的几位警察都听见动静,停下来回头。
林昔说:“是,我可真离不开你。”
“我离不开你的程度就像是耗子离不开夜壶!”
林昔朝著几位警察同志招手,“警察同志,正好,这男的是林然老公,你们一起给他抓起来吧。”
“现役军官骚扰大姨子,这都是第二次了。”
上次是闹到邻居面前。
这次,直接当著阁委会和派出所警察的面。
要是真认下这个罪名,那就不光是丟人了。
部队的处分,萧司令的问责。
赵明泽脸色大变,立马翻脸不认人,“林昔,你別信口雌黄!”
“好傢伙,你去藏区驻边,路过四川的时候是不是顺便学了个变脸啊?”
林昔摇了摇头,跟几位警察同志说:“是不是信口雌黄,同志你们在巷子里走访我们家邻居就都知道了。”
队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赵主任听见和萧经闻也听见了。
赵主任停在原地,往后面看了几眼。
问萧经闻:“啥意思?赵明泽也看上那丫头了?”
萧经闻皱了皱眉。
赵主任看热闹的眼神,没再说话。
“没事,叔帮你。”
“小张。”赵主任喊了林昔旁边的小警察一句。
“骚扰烈士遗孤,把新郎官一起带回所里问话。”
“什么?”赵明泽闻言惊住了。
他刚才之所以狡辩,就是算准了,他是军官,派出所没有权利拘捕他。
赵主任什么意思!
阁委会亲自发话,部队也得给赵主任三分薄面。
但,要是让领导们知道他今天被带走,是因为作风问题。
那一切都完了!
他不能被带回去问话!
赵明泽脑子“嗡”的一下。
六神无主之际,他想起一贯给他兜底的萧经闻。
赵明泽求助地喊了一句:“小叔!”
他眼神慌乱。
隔著人群,去寻萧经闻。
但对上的,却是萧经闻眼神漠然的神情。
萧经闻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不仅没有管他的意思,反而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喊我干什么?”
“难不成是我让你骚扰女同志的?”
在萧经闻面前,他一贯不敢狡辩。
赵明泽垂下眸子,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萧经闻就那么看著他,身高差,萧经闻视线向下,那角度在赵明泽眼里显得很轻蔑。
“敢做不敢当,我早就说了,废物。”
他在萧家这么多年。
萧经闻走哪都带著他,有军功也是第一时间想著他。
他是怕萧经闻,但这不代表萧经闻在人前骂过他!
这是第一次!
赵明泽被骂懵了、
他想起,那天他顶著一身脏污回家,萧经闻也是这个眼神跟他动手的。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为什么萧经闻突然就不给他擦屁股了?
赵明泽心急地看向萧经闻:“小叔……”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发现——
萧经闻视线居然在看向他身边的林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