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一上午,调查人员也得吃饭。
四人同时从审问室出来,在走廊遇见。
负责问话林然的两位调查员一脸头痛的表情,抱怨:“我算是知道赵明泽为什么不娶她了,太能哭了。”
“喏。”那人边说边抬手看看了眼时间。
“哭了整整两个小时,她眼睛不疼我头都疼了。”
负责审问林昔那两位调查员当笑话听,一乐,说:“哭也总比我屋里那女同志强。”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说:“这个林昔,太能说了,也不知道是我们问她,还是她问我们。”
萧经闻那个发小拿著饭盒上来,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
上前拍了拍俩人肩膀说:“给林昔问话的时候,態度悠著点。”
那两人不解地问:“所以这个林昔真跟萧团长有关係?”
发小顿住。
萧经闻的私事他本不想多说。
但案子只要往下查就瞒不住。
况且,萧经闻未婚妻的身份,也能让调查员酌情考虑林然举报的真实性。
他清了清嗓子,说:“林昔是经闻未婚妻。”
正巧负责换班看管林然的人从屋里推门出来。
“啥?”
那人顿时一惊:“萧团长有未婚妻了?”
“嘘,关门!”
几人朝著屋里看了一眼,呵斥他。
嘭的一声,门板被带上。
上了年头的老式木门,关上后没,门框带出几声回音。
那闷响,就像是正好砸在林然脑袋上似的。
怎么会!
林然猛地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抠进肉里。
掌心的疼痛早已被她心里的震惊压下去了!
她没听错吧?
林昔是萧经闻的未婚妻?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封闭的审讯室,只有林然一个人。
心慌时,人的感官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林然捂著脑袋一点点回想,然后,一瞬间想通了!
都是因为萧经闻,所以婚礼那天阁委会的人,来得时间才会那么刚刚好!
所以,萧家来提亲那天,萧经闻才会当眾甩她脸子。
什么纠正辈分,他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她,用来討好林昔!
可笑。她林然重活一世,居然到头来成了別人的垫脚石。
两位调查员端著饭盒进门的时候,林然正靠在椅背上苦笑。
刚才还哭呢,这就又笑起来了?
两位调查员看疯子的眼神看过去,问:“林同志?”
“……萧经闻的未婚妻。”林然笑到停不下来,笑到眼角流泪。
嘴里一遍遍的念叨著这句话。
输了。
林然知道,这一局,无论怎么样,她都输了。
出身上,林昔是烈士遗孤,而她,即將变成一个卖国贼的女儿。
家產上,白家的家產,林昔三辈子都挥霍不完,而她,要被送去最偏远的山区里,温饱都成问题。
最可恨的,最让她不甘的,是婚姻!
同样都是萧家。
为什么她费尽心机也就只能够著赵明泽!
凭什么林昔隨便一推门,都能睡到一个追著要对她负责的团长你!
同样是落难。
为什么萧经闻就能在林昔被举报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
为什么赵明泽……
那个窝囊废!
活该他受伤!
林然恨完林建国,恨李玉芬,最恨的人,还是赵明泽。
“同志。”
想到赵明泽,林然擦了擦眼角的泪,问两位调查员:“赵明泽人呢?”
“下药的事,他是怎么说的?”
前一秒还疯疯癲癲,下一秒又开始找赵明泽了。
两位调查员公事公办的態度,“这与你无关,只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就可以。”
四个人,四间审讯室。
最后只有萧经闻问话结束,很快从屋里出来了。
发小等在门外,“你未婚妻那头还要等一会。”
萧经闻猜到了,问发小:“她在那间审讯室呢?”
发小指著走廊最尽头的一间,问萧经闻:“我说这么大的事,你不用先回家跟司令说一声啊?”
“不急。”
萧经闻径直往林昔审讯室方向走,“我等人一起。”
发小一言难尽,一脸吃到了狗粮的表情。
揶揄道:“你俩可真是一对。”
“什么?”
发小隱晦地夸他俩般配,萧经闻偏过头,看过去。
发小朝著屋里撇了撇嘴,说:“我屋里那俩同事可说了,你这未婚妻那叫一个伶牙俐齿。”
“她是很聪明。”萧经闻见惯不惯的语气。
给发小看无语了。
半晌不想说话。
他不说话,萧经闻就催他,“赶紧,別话说一半,什么叫我们俩真是一对。”
发小都忘了这话了。
被打岔过去,想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
“啊,想起来了。”
他靠近萧经闻,压低嗓子说:“我这是夸你俩伉儷情深,感情好呢。”
发小自顾自道:“你从审讯室一出来,就找她,林昔也是,在审讯室里给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天上有,地下无?
萧经默默在心底咂摸了一遍这六个字,低声笑了。
抱著双臂,靠在窗台上,扔给发小一个满是笑意和爱意的眼神。
“哦?是吗?”
“你给我学学,她是怎么夸我的?”
林昔那张嘴,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会用什么词夸人。
说来说去,还是在餵他吃狗粮。
发小白了萧经闻一眼,不理他。
“快点!”
萧经闻没耐心,等两秒,见人不说,踢了他脚踝一下,催促。
发小没办法,只能把从同事那听见的话,原样说了。
太肉麻,他说前用力清了清嗓子。
“那你听好了,萧团长。”
“你未婚妻说,她没有给赵明泽下药,最重要的原因是,你长得帅、身材好、气质佳。”
“她是一个看脸的肤浅女人。”
“赵明泽那种垃圾根本不配跟你萧团长这样禁慾系长相相提並论。”
发小说得鸡皮疙瘩啪嗒啪嗒掉一地。
一抬头。
萧经闻正一脸陶醉的笑呢。
他往后半坐在阳台上。
一米九几的身高,到別人腰间的窗台,也就勉勉强强到他大腿根。
萧经闻隨意靠在上面,姿態慵懒,一条腿站直,另一条腿半支著,更显他蜂腰长腿的身形。
“可快得了。”
发小没眼看,转过身去。
“之前金婶给你介绍那么多女同志,你不是看都不看吗?”
“怎么现在一脸不值钱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