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说这话时,眼神里那股轻视和不屑。
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他在萧家看了十几年!
赵明泽突然开始大笑,笑到摁著他的警卫员都有点摁不住他。
“不是烈士遗孤?”
他眼尾笑出泪花。
转过身,对著走廊里所有看热闹的人大喊道:“我当然不是烈士遗孤!”
“因为萧家!因为你们最钦佩敬重的萧司令!为了不让萧鹤川背上害死战友的骂名,这么多年一直对我爸的死因绝口不提!扣著他的烈士证!”
赵明泽嗓音一句比一句歇斯底里:
“萧鹤川害死了我父母!”
“萧经闻抢我未婚妻!”
“萧司令抚养我长大,实则不过是在赎罪,在博一个好名声罢了!”
“他们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人!”
前面两句也就算了。
最后一句,涉及萧司令,屋里另外两位主任立马起身,喝止道:“赵明泽!污衊军人要判劳改的!”
他的警告没起到丝毫作用。
赵明泽眼眶通红,浑身肌肉绷成战斗姿態。
“反正我的人生也已经被他们一家人给毁了,我还有什么怕的!”
他说话时,腮帮抽搐。
很明显,极致的愤怒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两位主任见状,连忙招呼著警卫员把赵明泽赶走。
“先等等。”
政治部主任把手下拦住,“事说清楚再把他押走,省得平白污衊了萧司令的名声。”
政治部主任说完这话,缓缓走回办公桌前。
从文件夹最底下,拿出几张泛黄的纸张。
然后重新走回门口。
“赵明泽,你曾为组织立过功,虽然犯错误,被脱了军装,但组织还是想留给你最后一丝体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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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住,今天是你自己不要这份体面!”
主任眯了眯眼,把手里的书面报告举起来给走廊里的人看。
“大家请看,我手上现在拿著的,是赵大志当年的死因调查报告。”
“十一年前,萧鹤川小组奉命追查特务。”
“蹲守期间,赵大志同志由於嘴馋,不听指挥,私自行动,去开凿的河面上捕鱼,最后掉进冰窟窿里当场死亡。”
“赵大志的死,不光是他个人行为,还间接导致了其他组员的暴露。”
“那次行动,我们一共受伤了11名战友,其中萧鹤川同志因此重伤,不得不伤退转岗。”
主任的话掷地有声。
走廊里眾人顿时愕然。
半分钟的沉默后,骂声四起!
“去你大爷的!赵明泽刚刚还在说萧家薄待他,我呸!”
“害那么多队友受伤,家属为什么没有被下放!那无辜受伤的战士们谁来补偿!”
这些人,当年都是战场上枪林弹雨廝杀过来的。
军人,受伤不要紧。
但是这种无谓的伤亡……没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大家擼胳膊捲袖子把赵明泽摁在地上。
打他父亲坑害队友。
打他不知感恩,污衊萧司令一家。
场面一下变得十分混乱。
原本摁著赵明泽的警卫员,不得不去拦著这些激动的同事。
可惜没用。
看热闹的人多,几个警卫员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
拳头雨点一样砸在赵明泽身上。
拳拳到肉,发出闷响。
“好了,停下。”
眼看態势失控,主任开口维护秩序。
板著脸,扫过动手的一眾人等,语气却听不出丝毫责备。
“部队公然打架,都想被关禁闭吗?”
“关禁闭也认了!”
眾人异口同声。
主任头疼扶额,改口问道:“为这么个败类,你们觉得值得吗?”
这句话,戳中了在场眾人的內心。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主任走到半跪著的赵明泽的身边。
没人压著,赵明泽早就可以从地上站起来了。
但他没动。
他脑子还停留在主任宣读调查报告的那刻。
他爸当年不是因公捐躯,而是嘴馋偷鱼吃淹死的?
还连累了大家?
怎么可能!
“赵明泽。”
主任微微蹲下身子。
下一秒,裤腿被赵明泽一把抓住:“你胡说的是不是!”
主任看著他,没动。
一站一跪,赵明泽看了主任两眼,突然,开始发疯的大笑。
“这肯定是萧司令让你这么说的!”
“那报告!报告也是偽造的!”
“对!肯定是这样!”
“萧经闻为了陷害我,开除我军籍的事都做得出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好啊!很好!公报私仇,忌惮权势!你们都很好!”
主任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平静地看著赵明泽发疯。
嘆了口气。
“赵明泽,当年,你父亲去世后,你母亲觉得蒙羞,选择自杀。”
“是萧司令念及你父亲陪萧鹤川征战多年,顾念著往日情分,才把被所有亲戚弃养的你带回家。”
“也是萧司令,考虑到你当时还年幼,怕影响你心理健康,所以才让组织把原本该全军通报的你父亲的死压了下来。”
“赵明泽,你父母双亡那年,你亲戚都嫌你丟人不要你,是萧家带你回去的!”
“养你十几年,最后竟培养出一只白眼狼!”
主任后面说的话,赵明泽此刻已经听不清了。
没了那身军装,他档案上又被记了一笔作风问题,他本来就无法在京市立足了。
现在,父亲的死也有问题。
他没脸留在京市,也更回不去老家!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折腾来折腾去,只有他一个人落得这个狼狈的下场!
周围叫骂声不断。
赵明泽起身,原地转了几个圈。
“闭嘴,你们都闭嘴!”
“我爸爸就是烈士,他就是英雄!”
-
另一头的林家。
萧经闻走后,林昔便回屋给月季花主人余老打了个电话。
病害治好了,这盆花是老人的精神寄託。
她想让老人看见花开的样子。
电话那头,老人一听月季活了,大喜。
当即就跟林昔要了地址,要上门来拿。
林昔把地址说了。
之后,便去院子里,把月季花换了个方向让它继续晒太阳。
王婶早早等在院外。
“丫头,你要是不忙的话,跟婶子说会话唄?”
赵明泽的事,邻居几个婶子都没少帮忙。
“行啊婶子。”林昔答应得痛快。
王婶闻言笑了。
跟几个婶子对视一眼后,左右两边,拉著林昔去了巷口的乘凉处。
刚一坐下。
婶子们就七嘴八舌的开始问了。
“丫头,昨天赵明泽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林昔刚要开口,被旁边另一个婶子打断:“哎呀,能那么快就出结果吗?问点大家都关心的。”
她问:“林昔丫头,你跟那萧团长是啥关係啊?”
先前问话的婶子反应过来,点头说:“对对对,昨天派出所时候,你就跟著萧家那团长一起走的,他咋那么紧张你啊?”
王婶接过话茬也加入话题:“林昔丫头,那萧经闻……该不会是在追求你吧?”
林昔认真思索了两秒。
旁边一个抢答道:“老王家的。这还用说?”
“人家一个团长,大早上来林家给昔丫头刷碗,不是追求,难不成是来体察民情来了?”
几位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
林昔根本插不上话。
等大家终於停下,一齐看向她,林昔才笑著点头承认说:“对,萧经闻是在追求我。”
“看看!我说啥了!”
林大娘激动地一拍手。然后顿了几秒,面色为难道:“丫头丫头,既然这样,大娘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