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婶点头,东西都没放下就跟著萧母出门。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萧经闻。
看母亲脸色难看地往外走,萧经闻把车停稳,问:“妈,出什么事了吗?”
萧母用力一吸气,胸口起伏。
嘴唇张合几次,好半晌,才终於道:“外面有人乱嚼舌根子。”
“谁的?”萧经闻眼眸也跟著冷下来。
萧母说:“昔昔的。”
“我跟芳婶正要去家委会。”
“我跟您一起。”萧经闻当即道,说完,看了眼芳婶手上东西,问,“衣服还没送去裁缝铺?”
这布料和图纸芳婶都拿了一上午了。
刚才只顾著听那些人说话,哪还顾得上做衣服,经萧经闻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啊”了一声一拍大腿,道:“我都给急忘了。”
萧经闻点头。
“芳婶,你把背后乱说话的人的名字告诉我就行,这事我去处理。”
传话的那些都是女人,芳婶看了萧母一眼,担忧道:“这都是军属的矛盾,你一个大男人过去討公道……不好吧?”
虽然芳婶也觉得男人护著媳妇天经地义。
但,男人欺负女人,传出去,就不好听了。况且还有她跟金主任呢。
“还是我们去,女人之间掰扯起来更方便……”
“不用,芳婶。”他又一次打断道,“辛苦你去裁缝铺把昔昔衣服给做了吧。”
“別让她等。”
“对对对。”儿子这么一提醒,萧母也反应过来了,“裁剪衣服要时间,赶紧给闺女做了,別走的时候拿不上。”
行李才是大事。
三个人就这么分好了工。
上车之前,萧经闻往楼上看了眼,问萧母,“对了妈,林昔知道这事吗?”
“没跟她说,丫头吃过午饭就去楼上睡觉了。”
想到这,萧母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林昔並不是个懒惰性子的人,嫁过来这几天,哪里大白天的睡过觉?
还不是……她幽幽瞥了萧经闻一眼。
罪魁祸首!
家委会职责,平日里负责家属院里年节活动的举办、福利发放、和矛盾调节。
最后这一条,基本上用不上。
住在军区大院里的,都是要脸面的人家。
性子不合,不接触就完事了唄,谁閒的没事干去跟別人骂街去。
所以,赵主任一听说萧母的来意,当时就愣住了。
“金主任,你是说,有人在刻意造谣?”
男人耳朵里听见的八卦少,赵主任压根就不知道萧家一场婚礼能惹出这么多流言。
他当即叫来了下属,吩咐道:“去,把金主任刚才说的那几位家属同志都叫过来,配合问话。”
“等一下。”萧经闻喊住那位下属。
“叫人的时候,不要提我爱人的名字,低调一些。”
这是何意?
下属一头雾水,看向赵主任,询问他的意思。
他不懂,犯了错,不就应该把事情闹大,最后公开道歉吗?
怎么轮到萧家,反而还要遮遮掩掩的。
所以说,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赵主任看了萧经闻一眼,不用多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让提林昔的名字,萧经闻是怕家委会找人问话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本就传播面积不广的谣言继续扩大,伤害林昔。
萧家,果然教子有方。
赵主任笑了笑,吩咐下属:“就按萧团长说的做。”
下属点头,往外走。
萧经闻:“还有,去把孙玲玲也叫来。”
这次,下属没再去问主任的意思,直接带门出去了。
他走后,萧母都有点懵了,“孙玲玲?这事还跟她有关係吗?”
孙玲玲这名字萧母熟悉。
老二都三十了,他的婚事,家里是真愁得慌!
所以这次萧经闻回京,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给安排一次相亲。
孙玲玲就是別人介绍给她的。
介绍人是这么说的,“金主任,家世差不多的,这些年都介绍过了,你家老二也看不上啊!”
“不然见见孙家这姑娘吧。”
“孙家就三个女儿,孙玲玲排老二,你知道,老二在家里都是不受宠的,所以性子肯定没的说,温柔,还会討好人。配你家老二正好,他冷冰冰的,就缺一个会主动的。”
她当时也就是看中了介绍人说的这一点。
结果——
今天这事还跟孙玲玲有关?
萧母问:“你確定吗?”
萧经闻垂了垂眸,淡淡应道,“我猜的。”
“確不確定,要等审审才知道。”
萧母不放心,“人家一个未婚女孩子,名声很重要的……”
看母亲还蒙在鼓里,萧经闻索性,把婚礼当天饭店门口发生的爭执说了。
萧母一听,脸瞬间黑了,音调忍不住拔高:“这孙玲玲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怎么才告诉我?!”
“林昔不让说。”
萧经闻看著母亲,林昔那天的话说给萧母听,“林昔说,咱们家办婚礼上,要是闹出不体面的事,最后丟面子还是你和爸。”
“她说那些女生也都是受人攛掇的,所以不想闹大,让你和爸难做。”
那天的女生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的婚都没结。要是名声不好,影响了找对象,到时候难免人家父母要怨上萧家。
这么懂事的儿媳妇,萧母听得心都化了。
她压了压喉头的酸涩,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主任。
“老赵,你都听见了吧,我儿媳妇一心为咱们大院名声考虑,一心为邻里间和睦著想,可她们呢?”
“一群白眼狼!”
文化人,到底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萧母气的脸都红了,胸口起伏。
赵主任在家委会干了二十年,也是第一次遇见,有小姑娘受了委屈不哭不闹选择自己消化的。
林昔可才二十岁!
这思想,这格局。他一个革命老同志都自愧不如。
赵主任敌愾同讎道:“放心,今天这事,我肯定给林昔同志討一个公道!绝不会再姑息!”
另一头。
孙玲玲今天在外面忙活了一天。
刘思柔那条路走不通?呵,她就不信,靠她自己就不行了!
这年代,女孩子的名声比命大。
尤其是萧家那样看重体面的人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不乾不净的儿媳妇?
不就是结婚了吗?
怕什么!
天下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一件事,只要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日积月累,再好的感情总会破裂的!
她確信,当年她既然能搅黄刘思柔想嫁去萧家的心思,今天,她也同样能搅黄萧经闻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