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有过那么多次。
林昔太能看懂萧经闻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停!”她往后躲了下,提醒萧经闻,“这可是在车上。”
男人顿了顿,半晌后,俯身低喃道:“没错,是在车上。”
萧经闻垂著眼瞼,嘴角掛著笑。拇指从下巴尖挪到林昔唇瓣上,反覆轻摩,黑压压的眸色越来越暗。
“所以你先別急著叫。”
“等到地方,想喊,有的是时间喊……”
他指腹上带茧,这么来回反覆地摩挲她嘴唇,那处皮肤酥酥麻麻的,让人后颈直起鸡皮疙瘩。
“一边去!”撩人不成反被撩拨,林昔红著脸把人推开。
后面几天,或许是適应了火车的顛簸,她倒没觉得有多难受。
窗外的植被越来越稀疏。
第六天,她们在格尔木下车。
担心著急赶路林昔不舒服,下车后,萧经闻提议,在招待所休息一宿再走。
“不用。”
这几天在火车上早都睡够了,去招待所也是睡不著,林昔摇头,“到部队一起歇吧。”
赶路的战线拉长,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不如一口气来个痛快的。
西寧作为去拉萨必经的中转站,每天往拉萨发车两趟,人齐就走。
常年在这条路上往返,知道前面好多路段是砂土路,顛簸得很。
担心坐在后面难受,萧经闻上车给售票员塞了一块钱,要了个第一排的座位。
几趟火车陆续抵达。
客车很快就要坐满。
“还有没人要去拉萨?”空了三个位置,列车员半个身子探出车门朝著外面吆喝。
“有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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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阿妹的声音。
一个屋子睡了六天,林昔一下就认出来。
她贴著车窗往外看去,只见那一家三口大包小包正在往车的方向走。
赵大刚一脸不耐烦地拎著行李走在前面。
林阿妹抱著孩子走在身后,小跑著也跟不上赵大刚的脚步。
她怀里,盼娣小脸惨白,头髮湿噠噠的,应该是吐了。
对於还要继续坐同一辆车,林昔没觉得奇怪。
毕竟赵大刚本来就跟萧经闻在一个旅。
抱著孩子走得慢,见人半天不上车,列车员催了一句:“快跑两步,都等著呢!”
赵大刚拎著行李已经走到车边了,被列车员这么催了一句,脸上掛不住,骂骂咧咧朝著身后看了一眼。
“撒愣的,一个丫头片子矫情什么!带你们出门就知道让老子丟面子!”
一家三口陆续上车。
赵大刚走在前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林昔。
硬座坐了六天。他军装上烟味汗味之外还蹭了几块污渍,不用低头,都知道自己此刻在外人眼里很狼狈。
反观林昔,红光满面的,跟第一天没什么区別。
甚至还在对他挑衅地笑。
“行!”擦身而过,赵大刚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算你狠,你给老子等著!”
萧经闻扫过去一眼,赵大刚悻悻收回视线,灰溜溜地走了。
发车。
列车员开始兜售晕车药。
“有没有晕车的,晕车药两毛钱一片,平时不晕车也买一片!要是想吐提前说话,不然吐车里自己收拾啊!”
列车员一路从车头问到车尾。
直到发车五个小时,林昔才终於理解列车员为什么说不晕车也要吃药了。
就这几个小时,她感觉自己都要被顛散架子了!
环山土路,连续的髮夹弯。
每一次拐弯都像是要把人甩出去一样,视野不好的路段,时不时对面还会突然窜出来一辆大车,司机又被迫急剎,急停!
別说高海拔地区,就是內陆,这样的路况也要给人顛吐了。
林昔坐在第一排还好些,后面的乘客,陆续有人被顛出了乾呕声。
海拔的攀升,这样的环境,林昔也开始跟著头疼。
“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个热水?”
看出她难受,萧经闻手绕到背后,给她揉著腰,低声问。
“不用。”林昔摇头,整个人蔫蔫的。
她上车前喝了灵泉水。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灵泉水对高原反应不仅没用,反而还起了反作用!
是的,她忽略了,高原反应,本质上是因为机体供氧不足才会导致一系列的不適反应。
说得直白点,就是体质越好的人,越容易高反。
越虚弱的人,因为需要氧气少,就越不容易高反。
她喝了灵泉,正好是增强了体质,促使了需氧量更大,高原反应更严重了!
一路上,把她折腾坏了。
一天一夜的车程,她一个小时都没睡上。
落地拉萨,部队的车提前在车站等著了。
“萧团长好,一路辛苦!”
汽车连的战士,特意等在车站,准备接萧经闻回部队。
眼看著萧经闻扶著一个女同志下车,连忙上前打招呼,“萧团长,这是嫂子?”
林昔皮肤本就白,这一难受,嘴唇都没了血色,看著有些病態。
“嫂子没事吧?”
妻子难受,萧经闻没心思跟下属多说话,“没事。”
他说:“你去帮许营长拿下行李。”
一个大木箱还有两个包裹,许少钦自己拿不过来。
“行。”那战士点头,手脚麻利地去干活,装车。
藏市没有工厂,高海拔,大部分土地也不適合种植,所以部队的一切物资都要依靠从內陆运输。
汽车连的车是大卡车。前边车厢里能坐三个人,后面车斗装货。
走到车边,林昔没动,摇了摇头,“萧经闻,我想坐后面。”
车斗是露天的,藏市下午日头烈,坐后面倒不至於冷,就是风大。
萧经闻有些犹豫,“怕你感冒。”
林昔说:“我想透透气。”
大客车里闷了二十多个小时,异味熏得她有些反胃,蓝天白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会好些。
萧经闻没说话,看了看林昔气色,停顿两秒,从包里找了一条毛毯出来,“那裹个毯子,我陪你坐后面。”
林昔点头。
拉萨到部队就很近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隨著路况越来越开阔,他们离军事管理区也越来越近。
没有想像中那么荒凉。
藏市虽然山连著山,但路边,还是时不时能看见在山坡上劳作的人。
怕闷著难受,萧经闻一路都在跟林昔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见山坡上那些氂牛了吗?”
林昔顺著萧经闻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点头。
萧经闻说:“那就是农场的氂牛,你想去的那个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