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臥室里,简瑶正歪在床上追剧,屏幕里男女主正吵得不可开交,弹幕一片“虐死了虐死了”。
楼下客厅,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简瑶没理会,以为老哥会接。
铃声停了,又响了,停了,又响了。
循环了三四遍,简瑶终於烦了,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摔,趿拉著拖鞋往楼下走,边走边扯著嗓子喊:“哥——你电话响了老半天了,你人呢?耳朵塞棉花了?”
没人应。
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探头往下一看,整个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简凡歪在沙发上,脑袋耷拉著,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著。
“哥?”
没反应。
简瑶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哥!”
还是没反应!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楼梯最后几级台阶根本没一步一步下,直接蹦了下去,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一只脚衝到沙发跟前。
“哥……哥你別嚇我……”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她蹲下身,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凑到简凡鼻子底下去探。
有没有气?有没有气啊?
手指刚凑到鼻尖——
“啪!”
简凡眼睛猛地睁开,看到一只手直直地往自己脸上懟,纯粹的本能反应,抬手就拍了过去。
“哎哟!”简瑶一声惨叫,手背被拍得通红,整个人往后一个趔趄,屁股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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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凡那股子起床气还没散,脑子转了两圈才对上焦,面前蹲著个红了眼眶的小丫头,正捂著手背,嘴巴一瘪一瘪的。
“怎么了?打疼了?来来来我看看。”他赶紧去拉她的手。
简瑶却压根不在乎手上那点疼,憋了半天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你没事啊?!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喊你你不应,电话响了几百遍了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后半句她说不下去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歪倒在沙发边上,拿手背胡乱地抹脸。
简凡愣了好几秒。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昏昏黄黄的光把简瑶的影子拉得老长。
是了。
系统灌进来的那一大坨信息,直接把他的大脑干过载了,估计昏过去得有一两个小时。
“我没事啊,真没事。”他伸手揉了揉简瑶的脑袋,“可能就是……睡太沉了,没听见。”
“睡太沉?”简瑶猛地抬头,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睡著了能跟死……跟那啥一样?我拍你肩膀你都没动一下!”
“那不是……最近太累了嘛。”简凡乾巴巴地圆著谎,心虚得要命。
简瑶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確认他是真的活蹦乱跳没什么问题之后,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恼怒。
“臭老哥!白担心你了!”
两记粉拳毫不客气地砸在简凡胳膊上,力道约等於挠痒痒。
“下次你再这样,我直接打120!”简瑶丟下这句狠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头也不回地小跑上楼,跑到一半还踢踢踏踏地折回来,把掉在楼梯上的那只拖鞋捡走了。
臥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简凡靠回沙发里,长长吐了口气。
这次是真把人嚇到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以后开礼包之前,必须先把自己安顿到床上躺好,最好再跟简瑶打个招呼说要睡一觉,免得这丫头再来一出探鼻息的戏码。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脑子里那些新塞进来的东西。
十国语言。
这四个字说著轻巧,但真正融进脑子里之后,那感觉简直了,不像是学会的,更像是本来就会,只是有人把开关给摁亮了。
他试著张嘴,一句地道的东京口音日语脱口而出:“今日はいい天気ですね。”
换:“eu gostaria de um café, por favor.”
葡萄牙语,发音圆润,气息到位,连舌头的弹动都恰到好处。
再换:“ich h?tte gerne einen tisch fur zwei personen.”
德语,硬邦邦的辅音砸得乾脆利落。
简凡自己都被逗笑了,感觉嘴皮子跟装了自动挡似的,切语言比切歌还顺滑。
行了,能力確认完毕,该办正事了。
他弯腰从地毯上捡起手机,锁屏上赫然掛著三个未接来电,號码都是079开头的京海號。
第一个號码,他拨了回去。
“简先生您好。”对方的中文带著轻微的口音,但措辞精准,“我是歷峰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安德烈·斯特恩,今日冒昧致电,是因为我们收到了巴黎总部的正式公函——集团有一位重要股东目前在京海,总部要求我亲自將股东专属卡面呈给您,请问您今天方便吗?”
简凡靠在沙发上,把玩著手里的遥控器,嘴角翘了翘。
——来了。
系统给的那三家集团的股份,开始发挥作用了:“方便,你直接来国际都市就行。”
掛了电话,他又依次拨通了另外两个未接来电。
果然,一个是lvmh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苏菲·沃特森,一个是开云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马修·亚当,理由一模一样——总部公函,送股东卡。
简凡把地址报完,往沙发里一靠,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世界三大奢侈品巨头的股东专属卡……这东西全球能有几张?
他还真有点好奇了。
......
国际都市地下车库,b2层。
沃特森的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三十五六岁,一头金色长髮干练利落,走路带风。
刚关上车门,她就看到了二十米外那个正在整理领带的身影。
——斯特恩。
那个圆滚滚的轮廓她隔著一百米都认得出来。
沃特森快步走过去,声调里带著几分打量:“斯特恩?你怎么在这儿?”
斯特恩回过头,脸上的客套笑容堪称教科书级別:“噢,沃特森女士,真巧,我来拜访集团的一位股东,你呢?”
“巧了,”沃特森扬了扬手里的卡套,“我也是来拜访集团股东的。”
两人对视了三秒,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那股火药味已经够浓了。
正僵著,一辆墨绿色的宾利添越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旁边的车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鬢角有几缕银丝,正是开云集团的亚当。
亚当看清面前两张脸的瞬间,脚步停了整整两秒。
lvmh,歷峰,开云。
全球高奢三大巨头的大中华区掌门人,在一个地下车库碰头了。
亚当率先开了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二位……不会也是来三十九楼的吧?”
沃特森和斯特恩同时沉默了。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三个人谁也没再废话,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沃特森伸手按下39,斯特恩和亚当站在两侧,谁都没有再按其他楼层的按钮。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机械运转的嗡鸣。
斯特恩偷偷瞥了一眼沃特森手里的卡套,沃特森假装没看到,亚当盯著电梯门上变动的数字,脑子里飞速运转——三家集团的股份,都在同一个人手里?这位神秘股东,到底什么来头?
“叮。”
电梯门滑开,简凡就站在走廊尽头敞开的房门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三个人走过去。
当他们看清简凡的脸时,脚步几乎同时慢了半拍。
太年轻了,这张脸顶多二十出头,五官倒是深邃英气,但这个年纪……
亚当犹豫了一下,试探著喊了一声:“……简先生?”
简凡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都別站著了,进来坐吧,没想到你们三个是一块儿来的。”
三人鱼贯而入,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落座,斯特恩坐得笔直,沃特森优雅的叠放著双腿,亚当端著茶杯没喝。
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当著竞爭对手的面谈集团股东事务,这个场面太微妙了。
简凡看了一圈,站起身:“这样吧,去书房谈,一个一个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响动。
斯特恩那一百八十斤的身板,以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跟上了简凡。
沃特森和亚当面面相覷,眼睁睁看著书房的门在面前关上。
“这胖子……”沃特森咬著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书房里,斯特恩双手呈上一张金色卡片,態度恭谨得让简凡想起早上在专柜的导购。
“简先生,这是集团为您特製的股东专属卡,全球限量编號,您这张是003號。”
简凡接过来翻了翻。
入手沉甸甸的,比他想像的还要重,纯金的卡面上,歷峰集团的標誌以浮雕工艺压印其上,背面的003编號用了更细的字体。
斯特恩继续说:“持此卡可在集团旗下全球所有门店——包括卡地亚、万宝龙、江诗丹顿等品牌——享受最高级別服务,新品上市也会直接送至府上供您挑选,每年有五次免单额度,另外……”
他往前欠了欠身,声音放低了一些,“总部的意思是,希望简先生方便的时候,去一趟巴黎总部。”
“知道了。”简凡把卡收好,“有空我先去大中华区总部看看。”
斯特恩微微鞠躬,退出了书房。
门一开,沃特森和亚当同时站了起来,沃特森更快,踩著高跟鞋三两步就闪进了书房,门在亚当鼻尖前两厘米的地方合上了。
斯特恩从亚当身边慢悠悠地踱过,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用德语说了句:“马修,你该锻炼锻炼了,要是让你们总部知道他们的大中华区负责人连个穿高跟鞋的女人都跑不过……嘖。”
“你......“亚当被气的手都有些发抖。
沃特森出来得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进去时脸绑得紧紧的,出来时嘴角压都压不住。
斯特恩笑眯眯地迎上去:“看样子聊得不错?”
沃特森甩了一下金色的头髮:“那当然。”
亚当看著这两人那副模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当他推开书房门,看到坐在办公椅上的简凡时,脸上的表情切换之流畅,堪称影帝级別。
三个人前后花了不到半小时。
简凡將他们送到电梯口,三人礼貌道別后鱼贯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简凡看到斯特恩和沃特森同时偏过头去看亚当,那眼神意味深长。
行吧,成年人的世界,哪哪都是戏。
他回到客厅,往沙发里一摊,左手三张卡,像洗扑克牌一样“哗啦哗啦”地翻著。
三张纯金卡片,大小样式大同小异,正面分別印著三家集团的標誌,背面编號都是003。
入手的温度和重量让人很难不去反覆摩挲。
“这啥啊?”
简瑶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下来了,凑到他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几张金灿灿的东西。
简凡隨手抽了一张递给她:“专属卡,去集团旗下的店买东西有优待。”
简瑶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她“啊”地叫了一声,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哥!这个!这上面的標!跟上午咱逛的那个lv的標是不是一样的?!”
简凡嗯了一声。
简瑶捧著那张卡,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嘿嘿……谢谢老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那个用了三年的帆布钱包,把那张价值连城的纯金卡片,工工整整地插进了放学生卡的那个夹层里。
那个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在安放什么易碎的宝贝。
她不知道这张卡背后站著一个什么体量的商业帝国,也不知道全世界能拿到这张卡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大哥给的东西,绝对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