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凡这辈子坐过最贵的交通工具,是从老家到京海的那趟高铁二等座,三百七十块,他心疼了一整路。
所以当他屁股落在直升机座椅上,透过舷窗看著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变成了火柴盒大小的方块时,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
有钱,是真的好。
螺旋桨的轰鸣声灌满整个机舱,沃特森坐在对面,膝盖上摊著平板电脑,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著什么。
其实他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要飞。
从lvmh总部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芭莎慈善晚宴就在京海本地办,心里盘算著参加完顶多十一二点,回家洗个澡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结果沃特森在车上轻飘飘来了一句:“晚宴在帝都。”
帝都?那得坐飞机啊。
航班来得及吗?
这些问题还没来得及从嘴里蹦出来,车已经拐进了一条他不认识的路,十几分钟后,面前出现了一架涂著深蓝色机身的直升机。
然后他就被“请”上来了。
沃特森在耳机上说道:“简先生,我们先飞到禄口国际,那边有私人飞机等著,转机直飞帝都!”
私人飞机。
简凡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三遍。
头等舱他都还没坐过呢。
上辈子最接近“豪华出行”的经歷,大概就是那次送外卖迟到了四十分钟,顾客退了单,他骑著电瓶车在暴雨里逆行了一路——那速度和惊险程度,倒是跟坐直升机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直升机降落的过程比他预想中平稳得多,舷窗外的景物迅速放大,气流顛了两下就落地了。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简凡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机场航站楼——而是五十米开外,一架线条纤细得像钢笔的白色飞机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比民航大客机小了不止一圈,机身乾净得反光,机尾的涡扇发动机已经在低速运转,发出一种绵密的嗡鸣。
“湾流g450,”沃特森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往后飘,声音却稳得很,“全球卖得最好的公务机型號之一,可以搭载十六个人,今天就我们两个加机组人员。”
简凡跟在后面,目光在那架飞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趟。
踏上舷梯的时候,左手不自觉摸了一下扶手——冰凉的,金属质感,做工细到连焊缝都摸不出来。
机舱內部比他想像中宽敞不少。
真皮座椅是那种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进去的款式,椅背旁边嵌了摺叠小桌板,上面摆著矿泉水和湿毛巾。
往里走还有一张小沙发,对面是个迷你吧檯,冰桶里插著两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檳。
“还挺不错的,这飞机……集团买的?”简凡坐下来,手在椅面上蹭了两下,手感好得过分。
“简先生,这是租的。”沃特森在对面坐定,“我们集团跟私人飞机公司有长期合作协议,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租用小型私人飞机,毕竟这种工具,还得是有钱人能玩的。”
沃特森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也是有些惆悵,毕竟谁会不想拥有一架私人飞机呢!
简凡带著几分好奇的问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架?”
他就是纯粹是好奇,就跟小时候在商场看到一辆兰博基尼,忍不住凑过去看价格標籤一个性质。
但在沃特森听来,心中暗自震惊的想到:简先生这是想要买私人飞机?
“这款g450的市场价大概在一点五亿左右。”
她语速不急不缓,介绍的非常清楚:“配一个完整的飞行保障小组,含机长、副机长、机务工程师、空乘!”
“1.5亿!!“
简凡也是被这个价格给震惊到了,就这么一架小小的私人飞机都要1.5个小目標,那...那些大型私人飞机不得十多个小目標?
他靠回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
看来真正有钱人的生活还不是他能够想像的,他现在每个月到帐的那些钱,放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放在这条跑道上——充其量就是个刚过及格线的入场券。
不到两个小时。
当机身倾斜著开始下降时,简凡睁开眼,舷窗外是一片比京海更庞大、更密集、更压迫的城市轮廓。
——帝都。
有生以来第一次。
他盯著窗外那些层层叠叠的建筑看了好几秒,没什么特別的感慨,就是觉得——这座城市从天上看下去,灰扑扑的,不如京海通透。
落地的待遇印证了一个道理:有钱人坐飞机跟普通人坐飞机,压根就不是同一套系统。
舷梯一放下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贴著机身停好了,连走路都省了——车直接把人从停机坪送到vip通道入口,安检?不存在的。
行李?没带。
身份核验?机组人员落地前就办妥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八分钟,简凡等人已经通过快速通道直接到了停车场。
“劳斯莱斯?“
有了之前私人飞机带来的震惊,现在看到接他们的车是大劳,简凡也是显得更加淡然了一些。
该说不说,顶级豪车就是不一样,跟他的那辆大g比起来,就是更加舒服。
“简先生,等下到了香格里拉,走红毯仪式您要参加吗?”
“走红毯?“
简凡想了想,微微的摇头说道:“走红毯就算了,我不太喜欢把自己暴露在那么多的聚光灯下!“
眾所周知,娱乐圈的水有多深,单说一个出场顺序就能引起各大粉丝之间的骂战,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
“好的,简先生,等下我让李秘书先带你进到会场里面。“
虽然,沃特森在简凡面前,永远是恭恭敬敬的,但她lvmh大中华区总裁的身份摆在那里——时尚圈的食物链顶端不是明星,是品牌方。
哪个流量小生见了她不得弯腰叫一声沃特森总裁?哪个当红女明星不得笑得跟花儿一样求她多关照?真要惹恼了这位,一句话的事,就能让你跟整个时尚圈彻彻底底的告別。
而沃特森作为慈善晚宴重量级的嘉宾、肯定是必须参加走红毯仪式的。
六点十二分,劳斯莱斯拐进香格里拉酒店的外围车道。
简凡从车窗往外瞄了一眼——好傢伙。
酒店正门那条路已经彻底瘫痪了,保安拉著隔离带,媒体的长焦镜头从各个角度支棱著,粉丝举著萤光色的应援牌堵得里三层外三层,尖叫声隔著车窗玻璃都震耳朵。
他没从正门走。
李秘书带著他绕到酒店后方,成功的进入到了会场的內部。
会场內部此刻已经坐了不少的嘉宾,不过位置相对来说都是比较靠后的,而最前面的几排位置空无一人。
“简先生,这是您的位置!“李秘书將简凡领导第一排指著中间的位置说道。
“坐这?“简凡扫视了一圈会场,满脸诧异的问道。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全场最瞩目的,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身份可想而知,简凡要是坐在这里,完全就是最大的显眼包。
“是的,简先生!这几个位置是专属於lvmh、歷峰以及开云三家顶级集团的!“
简凡不傻,当然能明白李秘书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就坐了下去。
他这一坐,绝对不亚於走红毯。
后面坐著的二三线明星们,纷纷投来目光,低声议论了起来。
“臥槽,那个人是谁啊?竟然坐在那个位置?“
“你们认识吗?“
......
“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也没有在娱乐圈见过?会不会是帝都的富二代啊!“
“开玩笑,你那只眼睛看过顶级富二代来参加这种宴会的,这不是拉低他们的牌面嘛,我感觉是不是坐错位了,看他这么年轻!“
“唉,別瞎猜了,如果是坐错位置了,主办方的人会出面的,安心的看著吧!“
也有不少的二三线女明星內心的想法开始蠢蠢欲动,眼神频繁的向著简凡的位置看去。
隨著红毯仪式渐渐的进入尾声,前排的嘉宾也是陆陆续续的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了进来。
每一个进场的嘉宾,在看到第一排中间c位简凡,眼中都透露疑惑。
这人是谁?怎么会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所有人都好奇,从他坐下来到现在,主办方的人都没有派人將简凡请走,单单这点就值得人深思。
但总会有些胆大、不怕死的凑了上去。
“帅哥,您好,我是邓潮,是这次活动的主持人之一!“邓潮此刻也是有些心慌的伸出右手,对於这位最显眼的年轻人充满了探知欲。
“潮哥,你好!“
简凡对於邓潮的感观还是非常不错的,算是娱乐圈里面为数不多让他喜欢的。
对於他的打招呼,简凡也是微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帅哥,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我简凡就行,对於你们来说,帅哥这个称呼,跟我不是很搭~~哈哈哈!!!“
“谦虚了,简先生这么帅气!“
邓潮客气的说道,而脑子里却是一直在想著简凡到底是什么来头,同时他確定简凡不是娱乐圈的。
正当他还准备继续跟简凡套套近乎的时候,一群人向著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群人正是沃特森、斯特恩、亚当以及穿著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见到来人,坐在前面两排的嘉宾纷纷起身打招呼,而邓潮见状连忙往后面退了两步,將位置让了出来。
沃特森径直走到简凡面前:“简先生,让您久等了。”
她的语气跟白天在总部的时候一模一样——带著刚刚好的歉意和恰到好处的恭敬。
斯特恩在她身后欠了欠身,用带著法语口音的中文说了句:“简先生。”
亚当比斯特恩更直接,微微低了下头:“简先生好。”
整个会场前端安静了大概两秒。
但就这两秒,够了。
离得最近的邓潮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三大顶奢集团的大中华区掌门人,同时对一个年轻人弯腰问好,那种姿態不是商务场合的客气寒暄,而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毫不作偽的从属感。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佬没见过?但能让这三位同时低头的人——他伸出十根手指头数,一根都掰不出来。
沃特森侧过身,微微抬手:“简先生,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芭莎慈善晚宴的创始人,苏芒女士。”
简凡看向那个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这个名字他早就知道——03年非典那会儿,全国人心惶惶,苏芒拉著明星们把閒置品拿出来拍卖,善款全部捐出去。
一路从那个最难的年头扛到今天,二十来年,芭莎慈善晚宴已经成了娱乐圈每年都绕不开的標誌性事件。
不管外界怎么议论明星的座位排序和八卦緋闻,这件事本身——是值得敬佩的。
“苏女士,你好!”
对於这位奇女子,简凡还是非常敬重的。